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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毕摩,血经,召灵

棺自在超级坚果人123 5110字2026年04月27日 23:03

王家宅邸。

徐蝉的伯父,徐高明一家三人,被五花大绑地推进位于后院的花圃之中。

一天没有进食,再加上缺乏睡眠,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但是看到赏花亭内的王夫人时,徐高明还是挤出了最后的力气,扯着嗓子用力哭嚎起来。

“王夫人!”

“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吧!”

“都是徐蝉的错!”

“我们一定帮您,帮您除掉徐蝉那小兔崽子!”

王夫人双手抱胸,面若寒霜,只是看向花圃的入口。

又有几名家丁,跟在王老太爷的身后,牵着一匹黑色骏马,一只大黑狗,走进花圃之内。

能够进出后院的,都是王家最忠心的心腹下人,对于徐高明一家的痛苦哀嚎,没有任何反应。

安置好黑马,王老太爷才优哉游哉地在赏花亭长椅上坐下。

王夫人瞥了一眼老头,“王老太爷。”

王老太爷和气地笑笑,“怎么,你现在连句爹都不肯叫了?”

“你连你孙子的命都不在乎,还有必要在意我的一句称呼?”

“我在乎。我不在乎,怎么会同意和你一起弄死一个黑羽卫?”

王夫人轻啐一口。

这老不要脸的,若非自己提前布局,逼着他别无他法,王老太爷才不会真想和徐蝉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目前有着共同的敌人,王夫人也没想着去挑他的理。

“昨天我派去杀徐蝉的6个杀手都没了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老头爷神色镇定,“这也正常。毕竟只是些亡命之徒。”

寻常的术士,灵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不懂术法的普通人乱刀砍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能成为黑羽卫的,都是些从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不太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王夫人美眸微动,“听你这语气,你已经请到了愿意对徐蝉下咒的术士?”

王老太爷拨弄了下自己的山羊须,“本地的术士,听到徐蝉的名字,就都一口拒绝了。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新出了一名黑羽卫,他的名字就已经在术士灵媒之间流传了。所以,我请了个外地的。”

“本事够用?”

“够。验过了。山里头的蛮族巫医,按他们的土话,叫做毕摩。外地来的,想在这峪城站稳脚跟,下手狠,愿意惹事,打出名声。喏,他来了。”

王老太爷看向花圃入口。

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眼窝深邃的青年,在管家的带领下,向着花圃的中心走去。

“他就是那位山里来的……毕摩?”

王夫人打眼细看,那青年确实是蛮族的长相,两颊颧骨突出,脸型偏长。

身上披着个黄色的羊毛披毡,显然是穿久了,有些脏污。

尤其是他头顶那悬挂着风干鹰爪的黑斗笠,特别抢眼,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在那毕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眼睛,薄嘴唇的少女,穿着简单布衣,跟峪城城里的姑娘打扮一般无二,但看长相,也是蛮族。

毕摩观察着被家丁们牵着的黑色骏马和黑狗,少女则在毕摩的身旁低声说着些什么。

“他的斗笠……”

王夫人忍着些微恶心,还在凝视着毕摩的斗笠。

走到了近处,看得更明显了,他的黑色斗笠编织细密,居然有种毛绒绒的油腻感觉。

“他的斗笠到底是什么做的?”

王老太爷嘿嘿笑了一下,“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也问了他这个问题。”

“那顶斗笠,是用头发做的。”

“头发!?”

王夫人忍不住皱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用头发做帽子,还戴在头上?

“嗯。你没听错,就是头发。”

“那顶斗笠,是他前两个妻子的头发做的。”

……

……

老何鱼馆。

这家饭店一大早就开门,提供早餐,大大小小八张木桌都坐满了人,外头的小板凳上也有人端着碗呼噜呼噜吃着。

门口排队等待的队列,已经排的老长。

汤色奶白,鱼肉酥烂,再加一把葱花,香气扑鼻,鲜得差点咬舌头。

徐蝉举起勺子,轻轻尝了口还冒着热气的鱼汤,身体立刻暖和起来。

木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河水。

不白费自己排队的时间,没有亏待自己的胃。

“蝉哥儿,咱们这么吃,钱包没问题吗?”

梁小鼠一脸担忧地往嘴里塞了一个蒸鱼饺,配着鲜豆皮,喝了一大口鱼汤。

这家老何鱼馆是峪城出名的老字号,昨天吃的肉包烧饼跟它完全不能比。

食材新鲜,味道好,但是价格也贵。

昨天一个肉包,才要3个铜板。

但是这家店,光是鱼汤,一碗就要10个铜板。

徐蝉一脸无所谓,“昨晚出了事,吃点好的,就当压压惊了。”

昨天向素素借了5两银子,给瘦猴还钱,加上墓园村梁小鼠的房租,以及购买新衣服的费用,现在手头已经不到3两银子。

但徐蝉想开了。

钱就是拿来花的。

大不了就把靖夜司每个月发放的宁神香卖了。

如果手头的钱花完之前,还没找到卖家,就找素素再借点,她总不至于看着自己饿死吧。

要不然,自己就带着梁小鼠去役卒所和役卒们吃一桌得了。

“总不能在役卒所大鱼大肉,成了黑羽卫,反而吃起了杂粮馒头了吧?”

“蝉哥儿说的对!”

梁小鼠看徐蝉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也放下了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徐蝉的食量不大,吃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碗筷,一边等着还在猛吃的梁小鼠,一边抚摸着刚刚从役卒所兑换的长命锁。

这是自己目前的善功能兑换到的,效果最好的辟邪物了。

临时起意购买能够抵抗咒术的辟邪物,除了昨天晚上遭遇马一禾有些丢面子,以及预期未来面对的敌人或者邪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近在眼前的危机。

昨天在马一禾现身之前,自己的灵感察觉到六个对自己存在恶意的目标。

只是他们被马一禾顺手处理了,也不知道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自己配着梁小鼠去找风水阵法的地基的时候,几乎把整个墓园村都逛了个遍,都没能找到那几个可怜人。

这六人,大概是王家派来的。

先是自己的伯父伯母,然后是杀手……

用脚也想的出来,王家绝不会放过自己。

作为活替身,王家拥有自己的八字命契,就算王少爷死后,命契也仍然在他们手上。

如果是遭遇邪祟之前,徐蝉并不会将什么八字命契当回事。

但是成为黑羽卫之后,徐蝉已然知道八字的重要性。

压魂,放暗箭,打小人,扎鸡头,等等等等,有许多通过八字,直接诅咒对手的咒术。

虽然传承棺自在功法后,自己的本体已经成为了棺材,八字对自己的作用或许并不会太大。

但是万一自己在追逐邪祟的时候,王家用咒术给自己来一下,即使只是轻微降低了自己的状态,分毫之差,也可能导致自己丧命。

在追寻白色蜣螂虫卵之前,必须先处理王家。

明确了下一步计划,徐蝉看向梁小鼠,“你现在应该凑够5个善功了吧?”

“唔,有的。”

在地下老峪城,梁小鼠虽然没有和徐蝉一起直面灵媒和蜣螂虫邪祟,但是也算完成了踩点任务。

再加上昨天辅助徐蝉解决马一禾,以及风水阵法地基的材料兑换的善功,梁小鼠此时已经积累了6个善功。

“役卒凑够5个善功,就可以洗白罪行,恢复自由身……”

“蝉哥儿,你不要我了吗?”

徐蝉还没说完,正在埋头苦吃的梁小鼠僵硬地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就连有蒸饺的渣渣掉落都浑然不觉。

徐蝉疑惑,“你之前不是说,想早日凑够善功,离开役卒所吗?”

梁小鼠呛了一下,“咳咳,人的想法会变的。”

“跟着我,很可能会不断地遭遇邪祟,下一次,我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

梁小鼠重重点了点头,“就算离开了役卒所,获得自由身份,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不要再回到小偷小摸的日子了!”

“我想,活出个人样!”

……

……

王家后院。

花圃。

毕摩抬了抬黑色的斗笠,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徐高明一家,“诺普索木次耶?”

这是山里的土话。

意思是,这三个人是谁?

毕摩身后的少女同样用土话回应道,“哥,他们是王家仇敌的亲族。王家希望你用这三人的生命,一起诅咒那个仇敌。”

“我说过,只需要黑马和黑狗,用不着人祭。”

少女叹息一声,“我跟王家说了,他们不放心。哥,你不要在城里杀人。”

毕摩点点头,“我游毕到此,已然知晓,这里的规矩不同。”

在城外,随便死个人,也没人管。

在城里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权势的大家族,可以随意剥夺人命。

虽然王家看起来也是有权势的大家族,但是毕摩不敢赌,自己如果亲手杀了人,他们是否会包庇自己?

还是以此来要挟自己?

“就在这里做法事?”

毕摩打量着精致的花圃,有些犹豫。

从王家宅邸的正门进来,毕摩看到了精美的庭院,走廊,房子。

就连这片田……

这么好的地,他们为什么不种粮食?

种的是五颜六色,叫不上名字的娇美花朵。

在这种地方做恶性法事,毕摩甚至从心里生出了几分不舍的感觉。

少女看向赏花亭的方向,“哥,你不是说在他们的主家做法事,更容易对仇敌造成伤害?”

毕摩顺着少女的方向,也看向赏花亭,看向赏花亭里一身华服风韵犹存的王夫人,“我没想到,他们家是这样子的。”

“我们以后,也要住这么好的房子,睡这么好的女人。”

少女重重点头,“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你去他们那边。我要做法事了,你不要待在这里。”

“好。”

少女按着毕摩的吩咐,向着赏花亭走去。

看到少女的打来,王老太爷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子,“都准备好了?”

少女用蹩脚的大乾朝官话努力说道,“我哥要开始做法事了。那三个人,不用杀。”

王夫人嗤笑一声,“他不敢自己动手杀人?”

少女对着王夫人怒目而视,“我哥是最勇敢的人!不需要亲族祭祀,我哥也能杀死王家的仇敌!”

“好了好了!”

王老太爷的手在空中虚按,“既然请了别人来做事,那就尽量按着他的规矩来。能把事情做成,一切好说。”

见王老太爷发话,王夫人也不再多说,静静地看着花圃之中,戴着黑色斗笠的青年毕摩牵着黑马和黑狗,走到预先挖好的一大一小两个坑洞。

黑色骏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时不时从鼻子喷出白色的吐息,四只马蹄交替着原地踏着小碎步。

但是只要毕摩轻轻安抚马背,大黑马又迅速变得温顺,听话顺从地走进了大的那个坑洞之中。

黑狗则走进了小坑洞。

按照预先的安排,几名家丁开始挥动着铲子,将之前挖出的土回填,将黑马和黑狗活埋。

直到黑马和黑狗的半截身子,都陷入了土里,毕摩叫停了家丁铲土的动作,同时取出了一截麻绳。

“唏律律!!!”

在大黑马痛苦的悲鸣声中,毕摩勒紧了黑马的脖子,直到断气。

接着,对待黑狗也是同样的流程。

在被勒死的黑马和黑狗周围,家丁们点起了九堆青烟。

毕摩站在黑马和黑狗的中心,将一张槐树皮纸用小刀扎在地上。

槐树皮纸上,隐隐写着徐蝉的名讳,以及天干地支的符号。

毕摩摇晃着法铃,用土话低声念诵着“……我父阿火父,我母阿火母,坐时小如猫,立时似大虎,……顺着符咒线,赶来黑咒语,向着仇敌去,似水滚滚去……”

赏花亭。

少女挺直了胸板,一脸骄傲地看向花圃的中心,“看到烟的方向了吗?那便是仇敌的方向。”

“有点意思。”

王老太爷站起身子,看向燃烧的九堆燃着青烟的篝火。

烟气并不向上飘,却贴着地走,九条烟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比起王老太爷的兴致勃勃,王夫人则平静得多,“怎么样算是下咒成功?”

少女矜持地笑笑,“只要烟气重新向上,并燃起黑烟……”

轰!

话音未落。

花圃之中,九堆篝火,同时炸开。

……

……

喧闹的街道,徐蝉快步走着。

“我们在役卒所的时候,有人用500两白银悬赏我的人头。你还记得吗?”

梁小鼠:“当然记得!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我正要去他们府上拜访。”

徐蝉让过几名行色匆匆的挑工,等他们过了身边,徐蝉才不急不忙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继续向前。

王家宅邸,徐蝉只在小时候去过一次。

那是被伯父伯母带去王家,卖八字的时候。

之后,徐蝉就一直在玄妙观当着活替身,为王少爷诵经祈福。

但是对于王家宅邸所在的位置,徐蝉的印象非常深刻。

“这算是我的私事。小鼠,你可以先找个地方待着,完事了我再来找你。”

“蝉哥儿!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咱们一起去灭了他!”

“他们应该都是普通人,这一次去,可能会减少你的善功。”

“减就减呗。扣完了,我再跟着蝉哥儿你一起赚回来!……咦?蝉哥儿,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徐蝉摸了摸衣服内微微发烫的长命锁。

这是正在抵抗咒术的表现,只是,不到一息,长命锁又重新变得冰凉。

徐蝉笑了起来。

“或许咱们都不用减善功了。”

“他们在咒我。”

……

……

王家后院。

少女焦急地跑进花圃的中心。

“阿哥!怎么了?”

毕摩脸色有些难看,“法事失败了。即使有八字,定位也很模糊。王家仇敌的身上,还有反制的手段。”

之前从王家老太爷口中听说,对方要对付的只是一个刚刚接触术法的少年,但是很有天份。

毕摩当时还有些轻视。

年龄代表着阅历和术法经验,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可能是自己这个从小就接受父辈教导的毕摩的对手。

但是,现在毕摩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不如自己的少年,确实有些手段。

毕摩看了眼赏花亭内,有些不耐烦的王夫人和王老太爷,对着少女重重说道,“我要用措日哈木列。”

少女一愣,随即挡在毕摩的身前,“哥,你不是感应不到祖师灵了吗!用措日会很危险!万一仪式失败……”

“不行也得行!”

毕摩推开少女,从怀中取出一本画着暗红字符的经书,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徐高明一家面前,将血字经书摊开。

“咱们想要在这里混出个人样!这是最好的机会!”

刹!

“啊啊啊啊啊!”

徐高明惨叫。

毕摩握着一把小巧的骨刀,在徐高明的胳膊上,划开一条血线。

一滴,一滴地鲜血,滴落在血字经书之上。

“招请杉林神!招请岩上神,招请大地神,招请大江神,招请日月神!来啊!不管你是什么灵!给我下来!”

这种随机的召灵,和自己所处的地方,和附近的人群都有关系。

毕摩面部狰狞,半是期待,半是恐惧。

成了!

花圃的上空,出现了一道白色带着甲壳的虚影。

就像是一只,白色的蜣螂虫。

超级坚果人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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