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帝尊。
叶凌寒。
五百年前名震天下的绝代强者。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成全你！“
谢天煞不再废话，双手结印，血煞功法全力运转。
刹那间，天地变色。
漫天的血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座断魂崖笼罩其中。血云翻涌，隐隐有无数厉鬼在其中咆哮，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血煞灭世！“
他一掌拍出。
天穹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凝聚成形，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叶凌寒轰然压下。
这一掌，足以覆灭一座城池。
帝尊境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然而，叶凌寒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色。
“寒剑——“
他缓缓抬手，手中的焦黑短剑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寒芒。
“破天！“
一剑斩出。
那道寒芒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惊天剑虹，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冲云霄。
“轰——“
惊天巨响。
血色巨掌与寒芒剑虹轰然相撞，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尽数被这股冲击波绞成齑粉。
崖边的岩石炸裂，千年古松连根拔起，就连远处的山峰都被削去了半边。
顾长风被那股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若非叶凌寒提前布下的护体元气，他只怕已经粉身碎骨。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战斗。
这是他平生所见的最高级别对决。
两个帝尊境的绝世强者，在苍穹之上激战。
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移山填海。
血煞之气与寒冰剑意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红白之色。
“叶凌寒，五百年了，你的实力不过如此！“谢天煞狞笑，“今日，你必死无疑！“
“是吗？“
叶凌寒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手腕一抖，焦黑短剑再度斩出。
这一剑，比之前更加凌厉。
寒芒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尽数冻结，化作漫天冰晶，从天而降。
谢天煞的脸色微变，连忙后退。
“你的剑意……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
“五百年，足够我想明白很多事。“叶凌寒淡淡道，“你以为我隐居断魂崖，只是在逃避？“
他再度出剑。
这一次，他的剑变得很慢。
慢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但就是这一剑，却让谢天煞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寂灭剑意。“叶凌寒缓缓开口，“我用了五百年，终于参透了这一层。“
话音落下，那一剑已经斩出。
刹那间，天地失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寂灭之意，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一种“终结“。
终结一切，包括生死，包括因果，包括天地法则本身。
“不——“
谢天煞的脸色剧变，双掌疯狂催动血煞之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血色屏障。
然而，那道屏障在那道剑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噗——“
血芒四溅。
谢天煞的身体被那道剑芒击中，胸口处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你竟然……“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领悟寂灭剑意？这不可能！“
“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叶凌寒收剑而立，目光冰冷，“五百年前，你血煞门的老门主便死在我这一剑之下。今日，便让你步他后尘。“
说罢，他再度举剑。
谢天煞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今日若继续战下去，必死无疑。
这个叶凌寒，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五百年的隐居，不是逃避，而是在磨砺剑锋。
如今，剑锋已成。
他……挡不住。
“叶凌寒，你给我等着！“
谢天煞一咬牙，猛然催动血遁之术，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远方遁去。
“今日之仇，我谢天煞铭记于心。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声音渐远，血光消失在云层之中。
叶凌寒没有追击。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血光，眼眸深邃。
“师父。“
顾长风走上前来，看着叶凌寒的背影，欲言又止。
叶凌寒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在顾长风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有什么想问的？“
“师父，“顾长风沉吟片刻，“您刚才那一剑……“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追杀他？“
顾长风点了点头。
叶凌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因为他还不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
“长风，你可知道，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谢天煞。“
顾长风一愣。
“师父的意思是……“
叶凌寒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崖边的深渊。
深渊之中，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落在了某个未知之处。
“有些东西，正在苏醒。“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天煞不过是跳梁小丑。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顾长风顺着叶凌寒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深渊之中，黑沉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
明明只是普通的云雾，却让他脊背发凉。
仿佛在那深渊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师父，那里面……“
“别问。“叶凌寒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有些事，时候未到，知道了反而是祸。“
顾长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问。
他知道，师父不会害他。
既然不说，那便是真的不能说。
“好了。“叶凌寒收回目光，“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谢天煞虽然逃了，但他身受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你还有时间，继续修炼。“
“弟子明白。“
叶凌寒点点头，转身朝竹林走去。
“师父。“
顾长风忽然开口。
叶凌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谢天煞还会再来吗？“
叶凌寒沉默了片刻。
“会。“
“他会变得更强吗？“
“他会闭关，冲击帝尊境中期。“
顾长风的目光微微一凝。
帝尊境中期，比后期的谢天煞更加可怕。
“那师父您……“
“我自有分寸。“叶凌寒的声音平静，“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叶凌寒缓缓道，“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顾长风站在崖边，看着师父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深渊之中，一阵阴风忽然刮起。
那阴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
顾长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灾厄之子……“
那声音低沉而古老，如同远古的召唤。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然回头，望向那片深渊。
深渊之中，隐隐有两点漆黑的光芒，在黑雾中闪烁。
那是……眼睛？
不，不可能。
那深渊深不见底，怎么可能有眼睛？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那两点幽光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
那笑声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戏谑，还有一丝……期待？
顾长风的背脊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绝非善类。
“长风。“
叶凌寒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别在那里逗留，回来。“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朝竹林走去。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道声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声音渐渐消散，只留下一阵阴冷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顾长风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双拳，已经悄然握紧。
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