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使我努力。”
罗瑞转头看了一眼凌晨的贝克兰德，合起手中钢笔，整理好桌上散乱的手稿，低声咕哝着自嘲一句。
“还好原身接受过教育，可以流畅书写鲁恩文字。”
低级的扒手，只要掌握一个技能：快速辨别目标的值钱东西放在哪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它。
高端的扒手需要的技能不止这个。
能看得出来，流浪儿互助会起初确实存在培养原身的心思，否则不会让他学习文字、化妆、礼仪、历史等知识。
这也是罗瑞选择成为作家的客观原因之一。
文盲显然无法从事这个职业。
“二十一张手稿，嗯，我的效率还算不错。这大概是预计篇幅的三分之一，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在没看到收益的情况下，不值得投入太多的精力。”
罗瑞打开抽屉，把《少年罗塞尔》的手稿放了进去。
已经成稿的部分，讲述了罗塞尔大帝的少年时期。
由于古斯塔夫家族的衰落，少年罗塞尔惨遭世代联姻的家族退婚，因此悲愤喊出那句响亮的口号。
三十年迷雾海东，三十年迷雾海西，莫欺少年穷！
遭受严重打击的少年罗塞尔辞别父母，拿着祖传的长剑和盾牌，开始寻觅自己的道路。
他先是救下一个逃婚的富商女儿，成功获取对方的好感。
又在她的引荐下，成功拜在一位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女性骑士门下当扈从，过上了辛苦学艺的生活。
目前罗瑞只写到了这里。
他还打算在后续的篇幅中陆续加入贵族少女、冷血女伯爵、皇室公主、杀人如麻的女海盗等元素。
“我觉得这本《少年罗塞尔》一定会畅销，呵呵。”
罗瑞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斗破的故事节奏加上罗塞尔大帝这个名人，再掺入暧昧情节，对比这个世界的通俗读物简直是降维打击。
“明天就找迈尔斯约见地下出版社的人，拿这些手稿试试水，如果可以的话，就动笔写后续的剧情。”
“至于现在，先好好地睡一觉。”
罗瑞扭动旋钮关闭煤气灯，朝楼下的卧室走去。
……
清晨。
罗瑞惺忪着睡眼，走到一楼的客厅窗边。
“我讨厌这个时间的钟声！”
七神在上，他才睡下不到五个小时，就被不远处蒸汽教堂的钟声吵醒，大早上莫名生出一股怨气。
“叮铃铃，叮铃铃——”
等到钟声停止，打算回去补眠的罗瑞忽然听到隔壁63号房屋的门铃响起，当即心中一动。
他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迈尔斯递给送奶工一枚硬币。
“早上好！雷文。”
迈尔斯还跟昨天一样满脸倦意，不过瞧见自己的新邻居，还是友好地扬手打了一声招呼。
“早上好，迈尔斯先生。”
罗瑞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对方手中的奶瓶。
“报纸上说，牛奶对人的身体有好处。”迈尔斯随口解释原因，“我习惯了在睡前来上一杯。”
在睡前来上一杯……罗瑞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下。
如果你正常作息，对身体的好处更大吧？
他很想这么吐槽一句，但转念想到自己昨天也熬到很晚，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没有资格吐槽别人。
罗瑞生硬转移话题，说起正事：“迈尔斯先生，今天可以帮忙约见地下出版社的人吗？”
“今天？”迈尔斯一愣，“你一晚就完成了创作？”
“只是一部分手稿。”罗瑞低声笑笑，“你懂的，如果无法通过试稿，我也不想继续在上面浪费精力。”
迈尔斯的眼珠转了转，点头赞同道：
“明智的想法。”
“我回去就写信联络几个老熟人，保证至少可以约到一位，但他们不一定愿意今天见面。”
“这个没有关系，迈尔斯先生。”
罗瑞微笑致谢，准备和迈尔斯道别拜访几家侦探事务所，忽然灵机一动：“对了，迈尔斯先生。”
“你在贝克兰德比较久，有认识水平不错的侦探吗？”
“侦探？你也打算创作推理小说？”
迈尔斯露出惊讶的表情。
也……罗瑞回想起昨天第一次见面迈尔斯对自己的观察，了然地点点头：“有试一试的想法。”
“第六大道81号，斯图亚特侦探。”
迈尔斯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是一位优秀的侦探，有不错的身手和人脉，为我之前的创作提供过不少灵感。”
罗瑞摘下礼帽颔首致谢，随即和迈尔斯告别。
……
第六大道，斯图亚特侦探的家中。
长着一双浅绿色眼眸，有大片络腮胡子的斯图亚特侦探坐在会客区的沙发组合上，示意客人请坐。
他招手唤来女佣，看向罗瑞：“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谢谢。”
说话的同时，罗瑞摘下礼帽放在膝盖上。
“我有件事情想要委托。”
他端起红茶轻抿一口，点头道：“不错的红茶。”然后说出自己的来意，“在东区调查一个黑帮头目。”
“流浪儿互助会的‘独眼西里尔’。”
——这是原身前老大的绰号。
斯图亚特侦探皱了皱眉：“具体调查什么？”
“他每天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身边跟着多少黑帮成员，有没有暗中的保镖，晚上在哪里睡觉……”
“简单一点说，就是调查他每天的行踪。”
罗瑞强压着复仇的迫切，表情平静地说道。
听完罗瑞的要求，斯图亚特侦探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个任务非常繁琐，需要使用大量的人手。”
“而且调查这样的人物非常危险。”
言外之意：
这活儿不太好干。
看出这位侦探先生的犹豫，罗瑞直接说道：
“单纯调查即可，不需要和目标正面接触。”
“我可以出总共5镑的调查费用，预付2镑。等拿到西里尔的行踪后，再支付剩下的3镑报酬。”
他顿了顿，又说道：
“如果某个消息很有价值，我可以再额外支付1镑的奖励。”
“侦探先生？”
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如果他拒绝，那就只能另请高明……只是调查行踪而已，我不信贝克兰德没有侦探肯接……罗瑞肉疼地想道。
斯图亚特侦探犹豫了半分钟后，站起身和罗瑞握手。
“合作愉快，先生。”
“合作愉快。”
罗瑞心里长舒一口气，从钱包中抽出两张1镑的纸币递给斯图尔特侦探，口头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拿起礼帽走出侦探先生家的大门。
他径直走向路旁，挥手拦下一辆待客的马车。
“勇敢者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