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七八个警察冲了出来。
早已离开原地,混在人群中的罗瑞嘴角微微抽动,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跟在警察后面的报童。
小崽子心够黑的……你的1苏勒要飞走了……他暗戳戳地想道,牢牢记住了其中一位警察的面孔。
——他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天生自带威仪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痣。
加纳警长……罗瑞无声呢喃,跟随人群向前走去。老人在提起这位前同僚的时候,曾顺嘴描述过对方的长相。
……
傍晚很快来临。
警察局内,16办公室。
加纳警长合上手中的卷宗,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即站起身,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他喝完桌上的茶水,将卷宗、配枪和警棍锁起来,正了正身上的制服,抬脚向外面走去。
“这就回去了?晚上不一起喝两杯?”
走廊中,有相熟的同僚笑着打招呼道。
加纳警长微微摇头:
“下次吧。
“最近没什么心情。”
同僚伸手拍了拍加纳警长的肩膀,语气低沉地安慰道:
“好了,加纳,我知道你和老佩里的关系很好,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因为逝者影响活着的人。
“局长也有他的难处,而且他也承诺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他会尽量为老佩里恢复声誉。等过几天,你去跟他道个歉。我想看在老佩里的面子上,他不会继续为难你的。”
“嗯,我明白。”加纳警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明天,不,过几天吧,等这周的薪水发下来,我请你喝酒。”
他和这位同僚道别,继续向外走去,时不时同遇见的人寒暄两句,直到踏出警察局的大门。
这时,他强装出来的笑意收敛,眸底一片阴沉。
夜幕垂落,绯红的月光洒落大地。
在煤气路灯和红月的照耀下,加纳警长朝自己的住所赶去,很快抵达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
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忽然感觉喉咙一凉,余光瞥见那是一把匕首。同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继续开锁,不要停,我知道你一个人住。”
加纳警长心中一凛,有些后悔自己没把配枪和警棍带在身上——尽管这理论上违反他们的制度。
“年轻人,我是一名警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在挑衅王国的警察厅!”
身后的嗓音再次响起:“请按我说的做,警官。”
“好。”加纳警长沉默了几秒,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单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扭动。
咔哒。
他推开门,身后的人紧跟着一起进来。
“年轻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求财?寻仇?钱在卧室的柜子里。至于后者,我印象里没有听过你的声音,应该不是我把你丢进监狱的。”
加纳警长缓慢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搜寻周围可以当作武器的事物,身体悄然绷紧,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话音刚落,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挟持者轻笑了一声,说道:“加纳警长,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跟您见面。其实我也很犹豫,到底能不能相信你。”
“但我相信那位长者,他说过你是他的老搭档、好朋友,值得信任,所以决定赌一把。”
加纳警长还沉浸在浓浓的疑惑中,就感觉喉咙处的冰凉突然消失不见,对方放开了自己!
他猛地向前蹿出几步,扭头望来。
一张未曾亲眼见过但异常熟悉的面孔映入视线,加纳警长的瞳孔骤然放大,难忍惊愕地张开嘴巴:“竟然是你?!”
他没想到挟持者会是罗瑞——科亚尔社案的通缉犯!
加纳警长用力皱眉:“我看过现场的勘验记录,知道那个老家伙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但你应该也能猜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有多恶劣,居然还敢待在贝克兰德……”
他话未说完,忽然联想到今天其他警察局同步的案件,身躯不自觉紧绷,沉声说道:“前两天,东区一个叫西里尔的黑帮头目失踪了。”
“我做的。”罗瑞把玩着锯齿短匕,淡淡地解释原因,“格洛瓦去科亚尔社村就是受到他的指使。”
“这也是我为这次和你见面准备的诚意。”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毫无客人觉悟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说道:
“坐下说吧,加纳警长。
“坦白说,这次冒险过来找你,就是为了科亚尔社村的案子。
“那天的现场应该很明显,格洛瓦他们杀人在先。我杀死他们,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给那位长者复仇。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通缉犯?”
加纳警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苦涩地叹了口气:“有大人物干预了案件,将科亚尔社案定性为两个黑帮势力火并,而你是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黑帮火并……呵呵。”罗瑞看出对方有难言之隐,故意激将道,“你也是警察,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搭档白白死去?”
加纳警长的脸上涌现怒气,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沙发上,压低声音喝道:
“我干了十几年的警察,到现在不过才是一个警长,连见习督察都不是,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找局长抗议?我去了!
“被指着鼻子骂出来,差点连身上的制服都被扒掉!
“我算是看明白了,警长也好,督察也好,最多能在平民面前耍耍威风。在那些真正的贵族眼里,和地上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年轻人,这件事情上我帮不了你,不过看在你给老家伙报仇的份上,也不会举报你。
“你最好尽快离开贝克兰德,走得越远越好。”
“事情还没结束,怎么走?”罗瑞摇头哂笑,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沉声道,“加纳警长,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奚落你。”
“我想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大人物是不是帕西法尔男爵?”
“帕西法尔男爵?”加纳警长一愣,旋即摇头,“我只知道有人出面干预,不清楚这个打招呼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这位男爵我知道,他的家族在‘背誓之战’中获得爵位,曾经是王国的顶级贵族,保守党的重要成员。”
“哪怕一代代衰落至今,只剩下男爵的爵位,但因为背靠保守党,依旧在王国拥有不小的能量。”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对,这个人不可能是帕西法尔男爵。”
“局长的政治倾向是新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