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蛋子偷到我这个祖师爷身上……罗瑞不由在心里啧啧一声,不说自己的灵性可以示警,就是单论扒窃的技巧,双方也明显不在一个等级,自己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对方的小动作。
想着,他递过去一枚硬币,捧着鱼饼继续前进。
本来还没想好怎么扮演,你倒是给我提供了思路……罗瑞边走边吃,消化魔药的计划在脑海缓缓成型。
不过在做正事之前,他想先去一个地方看看。
那是原身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
东区是贝克兰德的贫民窟,住在这里的人们大多衣服破旧,终日奔波也不过仅能勉强填饱肚子。
而垦丁街,则是东区最贫困的几条街道之一。
流浪儿互助会还在的时候,被打手或骗或拐过来的流浪儿和扒手们就住在其中一栋废旧公寓里。
当然,这说的是从前。
随着帕西法尔男爵的死亡,他暗中扶持的几个黑帮纷纷被事后清算,流浪儿互助会就是其中之一。
——加纳警长在信里提过这件事。
“摆脱了打手的控制,不用每天把收入全部上交,他们现在的生活一定比以前强得多。”
罗瑞站在3号公寓对面,满含期待地望过去。
视线中屹立着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外面的墙皮早已经斑驳脱落,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有的地方甚至露出里面的钢筋。
内部是一个个的单人房间,面积约十平米,却被粗暴地塞了五六个人,睡在大通铺上就连转身都费劲,一层楼才有两个公共盥洗室。
门和窗户大部分都关不严,每到冬天都冻得要命,他们只能捡别人废弃的报纸堵在缝隙里。
就是这样的环境,让原身幸运地活过了五个冬天。
——受到原身记忆和情感的影响,他忽然很想回这里看一眼,再见一见曾经的同伴。
然而……
黝黑的楼道口走出两个黑裤子白衬衣,上衣口袋别红巾的男人,他们面色阴沉地望过来:
“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这里现在由血手会负责,你最好滚远一点。”
与此同时。
各层楼梯拐角处的窗户后面也有人影晃动。
罗瑞的目光缓缓凝固,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几秒,直到那两人忍耐不住伸手摸向后腰,才讪讪开口:
“我,我来买东西。
“‘克里斯杂货店’不在这里吗?”
原身在这里住了五年,自然清楚附近的环境。
话音落下。
两个血手会成员对视一眼,重新把右手挪回来。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摆手道:“滚滚滚,赶紧滚,你找错地方了!那个杂货店在13号公寓。”
“13号公寓?”罗瑞喃喃重复,连忙快步离开。
两人站在公寓的门口,目光尾随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向楼梯间返回。
离开垦丁街后,罗瑞的眸底渐渐冷冽。
突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浮现一丝嘲弄,幽幽自语:“这就是贝克兰德,这就是东区……”
“没了流浪儿互助会,还有血手会。就算把他们全部杀光也没用,还会有新的打手接管。”
“何况没有血手会,也会出现其他的黑帮。”
“除非……”
“能真正改变这里的底色。”
“呵,血手会……我和你们可真是有缘分。”
他无声冷笑,感觉心里憋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毫不犹豫就把这个曾经被自己利用过一次的黑帮再次视作目标。
这样的难度刚好合适。
没有厉害的非凡者,可以把阴沟翻船的概率降到最低;同时,在他们的老窝盗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罗瑞来东区有两个目的。
第一,选择合适的偷窃对象消化“偷盗者”魔药。
他虽然敲定了第一个对象是血手会,但也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贸然直奔对方的大本营。
“偷盗者”扮演法则第一条:选择合适的机会出手。
既然目标选了红荆棘酒吧这种只在夜晚营业,有大量打手的黑帮老巢,自然需要慎之又慎。
他打算天黑之后再去一趟,提前观察酒吧的地形和打手分布,以及搞清楚钱到底放在什么地方。
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第二,调查东区的人口失踪情况。
这件事情单凭自己肯定不行,需要借助外力。
因此,他准备趁现在去桑塞酒吧的附近转一转,一方面打听消息,一方面碰碰运气,看自己能否遇到上次的那个流浪汉。
他还欠着对方送信的报酬。
……
计划成型,罗瑞当即赶往桑塞酒吧。
这也是那位局长殉职的地方。
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酒吧门口的区域依旧残留着大片的黑褐色污迹,成为路人行走的禁区。
站在街边环顾四周,罗瑞突然目光一凝,视线落向不远处的公共长椅,上面侧卧着一个流浪汉。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上次送信的那个人。
正准备过去的时候,罗瑞看见一个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拎着黑色皮棍靠近对方,咣当一声砸在扶手上。
流浪汉吓了一跳,应激地翻滚在地。
他的胳膊磕到凹凸不平的路面,蹭出长长的一条划痕,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黑乎乎的颜色。
警察对流浪汉的伤口视而不见,皱着眉喝道:
“走开!
“这里不是给你们睡觉的地方!”
流浪汉捂着胳膊点头哈腰:“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脚步飞快地朝罗瑞的方向跑来,边走边不断回头,确定那个警察已经转身离开,才咕哝着骂道:
“这群该死的黑白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怕被其他人听到,朝地面狠狠呸了一声后,才把脑袋扭了过来。
忽然,流浪汉愣住了,眯着眼打量前面的男人。
十几秒后,他犹豫着问道:
“你,不,您是上次那位慷慨的先生?”
说这句话的同时,罗瑞看见对方的眼睛滴溜溜乱瞟,自然心知他真正想问什么,轻轻点了下头。
“是我。
“上次遇到急事离开,没来得及给你酬劳。”
说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看你好像受伤了,这个天气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会滋生出炎症。”
“这样吧,我带你去诊所消毒,顺便请一顿晚餐,如何?”
“当然,作为回报,你需要回答我一些问题,嗯……不会涉及隐私的那种,我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