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发女士大步走来，轻提长裙坐在卡座的另一侧，碧绿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自上而下地审视罗瑞。
罗瑞愣了几秒，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女士？”
“抱歉，我看错了，还以为是一位朋友。”碧发女士抿嘴轻笑，收起饱含侵略性的目光。
说着，她伸出自己纤细的右手，自我介绍道：
“艾瑞丝，这里的经理。
“我看你比较面生，第一次来红荆棘酒吧？”
罗瑞略作迟疑，伸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一下，无奈地耸肩道：“以前常去的那个地方最近没有营业。”
艾瑞丝的绿眸微微晃动：“桑塞酒吧？”
罗瑞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不只是最近，他们遇到一些麻烦，以后都不会营业了。”艾瑞丝唇角上翘，语气轻快地说道。
“这几天来了很多那里的老客，或许先生你还认识。”
“不过……”
她拉长尾音，对着罗瑞身前的气泡冰茶挑了挑眉：“他们可没有像你一样，在这种地方喝饮料。”
艾瑞丝从卡座站起来，双手撑在茶几上向前压低上半身，凑在罗瑞的耳边压低嗓音说道：
“我八岁就不喝这东西了……”
她直起身躯，朝吧台的方向打了一个响指：
“一杯南威尔啤酒。”
酒保看见说话的人是艾瑞丝，连忙转身照做。
这时候艾瑞丝低头看向罗瑞，笑吟吟道：
“这杯我请。
“祝你今晚开心，先生。
“希望明天还能在这里看见你。”
罗瑞含笑颔首，端起杯子目送对方回到原来的地方，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目光投向舞池。
他悄然调动灵性，尝试偷听不远处的对话。
很快，艾瑞丝等人的声音传来：
“头儿，你去那里干什么？那个小白脸有问题？”
“我看错了，还以为是杀死特纳的那个家伙，不过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某些神态比较相像。”
“会不会是伪装？”
“不太可能，相貌、身高容易调整，但气味很难，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我刚才确认过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
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虽然上次用了“假面”，这次是真实的样貌，但她还是一眼就起了疑心……
还好我提前准备充分……而且演技足够逼真……呵呵，看来我在话剧演员上的天分也不错……
女士，你说得没错……确实很少有人注意到体味这种细节……但我不同，我有一位很好的启蒙老师……
这位黑狗先生目前住在科亚尔社村……罗瑞思维发散，心情愉悦地叼起吸管狠狠吸了一口。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环境，同时分出部分精力继续监听。
五人之中，艾瑞丝的地位明显是最高的，四个白衬衫在跟她说话时，语气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讨好。
她的话不是太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四个白衬衫在闲聊，谈论的话题除了女人就是酒，没有什么价值。
因此，罗瑞选择把更多精力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沙发区和卡座区的四角各有两个穿黑裤子白衬衫的血手会成员，这是明面上的安保力量，不排除还有穿便装的打手隐藏在暗处。
“走廊口的守卫力量增加了，上次的时候是两个，现在是四个，进去的难度进一步提升。
“咦，有人被拦了下来……那两个人不也是血手会的人？他们在说什么，距离太远根本听不到。”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中梳理着今晚观察到的信息。
时间流逝。
桌上的南威尔啤酒很快见底。
罗瑞抬手轻揉额角，感觉脑海深处有些细微痛楚。
——他很清楚这是灵性剩余不多的表现，当即准备起身走人，换一个时间再过来继续观察。
然而这时，他看到刚才被拦下的两个血手会成员转身离开走廊入口，直奔自己所在的卡座区域。
罗瑞心中一动，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极限，决定再坚持几分钟，听完他们找艾瑞丝说什么。
很快，他听见后方的脚步声，随即是艾瑞丝的声音。
“你们买到老大要的东西了？”
“嗯，这次运气不错。”
第二个声音又尖又细，显然不是艾瑞丝的手下。
他没有解释太多，问道：“今天的口令是什么？我得把东西和剩下的钱交到威廉先生那里，他还在吧？”
今天的口令……难道自从上次自己杀了那个光头后，出入走廊都需要口令？而且是每天一换？
罗瑞的心里满是无语。
这样一来，自己偷窃的难度毫无疑问更大了。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担心漏听重要的内容，于是悄然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威廉先生的相关信息。
这次还是艾瑞丝开口：
“我们还没打烊，没有上交今天的收入，他怎么可能不在？口令是‘因蒂斯舞女’，你直接过去找他……”
他们后面还说了什么，但罗瑞几乎已经坚持到极限，不想因为监听承担失控的风险，果断收回残余的灵性。
他急促地低声喘息，心跳如擂鼓，脑海阵阵刺痛；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呐喊声中，耳畔似乎也隐约出现呓语。
罗瑞端起酒杯喝下最后一口啤酒，眼神发直地坐了好几分钟，才感觉自身的状态稍微恢复一些。
威廉先生……听起来像是血手会负责管钱的大管家……他凭借自己偷听到的消息暗暗推测。
这时，罗瑞看到刚才被拦下的两个血手会成员靠近走廊守卫，低声交谈两句后顺利通过。他们沿走廊行到拐角，接着右转，很快消失在罗瑞的视线内。
“右面……我记得上次见卡尔文的包房也在那里……”
罗瑞在心里无声嘀咕。
随即，他站起身，朝不远处的艾瑞丝微微颔首。
然后离开红荆棘酒吧。
呼……罗瑞重重吐出一口气，打算明晚继续过来。
虽然都是面对普通人，但从血手会的老窝里偷东西，难度比偷阿廖沙的书房高不止几个等级。
——走廊入口荷枪实弹的四个守卫、每天更换的通行口令，还有酒吧各处或明或暗，负责维护秩序的打手。
就算擅长战斗的低序列非凡者对上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或许可以造成一些伤亡，但自身大概率也得死。
更何况是战力偏低的“偷盗者”。
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而且……我的目标又不是灭了血手会，只要完成偷窃，能够支撑我消化魔药即可。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