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科长笑着指了指,一旁站得像木头桩子一样的郭卸甲:“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哦?”
闻仲正招呼着他入座到沙发上,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并帮他点燃:“我看大侄子仪表堂堂,精神饱满,哪有你说的那样。”
郭科长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苦笑地摇了摇头,怒其不争地说道:“从小就皮得不行,天天给我惹是生非,不是今天把这个人的牙打掉了,就是明天把哪家孩子的胳膊打折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被一位跑江湖的老头看上,说他根骨好,便教了几年功夫,结果....哎.....整天不是约架就是踢馆,我和你嫂子操碎了心,深怕哪天闯了大祸,惹了不该惹的人。”
闻仲抬起头,目光在郭卸甲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挑:“所以老哥就把他安排进了警务处?”
“可不是嘛!”
郭科长一脸的惆怅,抽了口烟说道:“我想来想去,与其让他在外面瞎混,还不如安排进警务处,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否则,他这性子在外面迟早给我捅出大篓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屁股往前挪了挪,前倾着身子,讪讪笑着说道:“正好,老弟你荣升华人总探长,身边缺个跑腿儿的,老哥就厚着脸皮,毛遂自荐一下。”
紧接着,他又急忙郑重地补充道:“他皮糙肉厚,你使劲儿用,不听话了,该打打,该骂骂,不用给我留面子,只要能让他懂点儿分寸,老哥我这辈子都念你的恩。”
闻仲听完,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抬头看向郭卸甲问道:“学了几年功夫?”
郭卸甲利落地转过身,挺起胸膛,声音洪亮道:“报告总探长,八年!”
“学了哪些功夫?”
“五行拳,大擒拿手。”
闻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郭卸甲回答得跟面板上的信息一致,没有掩藏。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不轻不重敲了几下,然后看向郭科长,笑呵呵说道:“行,既然老哥这么看得起我,这人....我就收下了。”
“那真是太谢谢老弟了,你可是帮了老哥大忙啊!”
闻仲笑着摆了摆手,补充道:“不过...在我手下做事,得讲规矩,如果犯了规矩.....”
“罚!”
郭科长毫不犹豫直接表态:“狠狠地罚,重重地罚,无规矩不成方圆,只要他犯了规矩,你怎么罚都行,老哥我绝无怨言。”
他转过身朝着郭卸甲大声喝道:“还不滚过来,谢谢闻总探长。”
郭卸甲往前走了两步,又是一个敬礼,声音比之前的还大,而且还透着几分兴奋:“谢谢总探长,我肯定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闻仲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郭科长见自己儿子笨手笨脚的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浮出一丝笑意。
闻仲跟他寒暄了几句,承受着他话里话外的感激,过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这才找到开口的机会。
“老哥,如今卸甲跟着我,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我也不跟你客套。”
他顿了顿,卸下强打起的精神,有些虚弱地说道:“昨晚被折腾了一宿,老弟我今天身体抱恙,而且董事会和处长还要求我尽快破案,所以今晚这.....”
郭科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赔罪,脸上满是自责和歉意,诚恳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自己的事儿了,都忘了老弟你昨晚操劳了整宿,而且还奋勇杀敌。”
说着,他站起身,握着闻仲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似的关怀:“老弟,是老哥考虑不周,这酒啥时候喝都行,身子要紧,还有,我待会回去就多安排一些人手,专门负责给你提供情报,等你忙完,老哥依旧在汇中饭店,给你摆酒庆祝!”
然后又朝着郭卸甲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闻仲返回办公桌后面的皮椅坐下,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两份升职文件,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放在了桌子前端。
“你把这两份文件给李龙送过去,待会我就下班休息了,正好趁着今天没事儿,你跟着李龙学一天。”
“是!”
郭卸甲啪地敬了个礼,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闻仲靠在椅背上,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嘴角挂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一个二品后期的武者,可以干很多事,最主要可以当挡箭牌,替自己省去不少麻烦。
只要调教得当,再利用关系,找名师指导提升他的武者品级,未来必定是他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经历过昨晚的事,闻仲对所有人目前都保持强烈的戒备心,郭科长虽然是警务处情报科副科长,应该不会干自毁前程的事,但该查的依旧要查,该摸清的底细也要摸得清楚,否则心里不踏实。
就在闻仲起身,准备今天回茂源里休息一天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微微一愣。
花月蝉那股慵懒勾人心魄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闻总探长,上任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听说昨晚你勇猛无比,击毙歹徒,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有幸见识一番华总探长的勇猛呢?”
闻仲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电话的?”
“真当老娘的一品香这么多年是个摆设?找个新上任的华人总探长办公室电话,那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
花月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但很快画风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娇滴滴,可怜兮兮地说道:“闻爷,有人欺负我。”
闻仲握着听筒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沉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原来,昨晚有两个黑衣人潜进了花月蝉和如霜的房间,用花月蝉的说法是采花大盗,可最终不但花没采成,反而受伤逃跑。
只不过由于如霜只是个弱女子,反抗的时候受了一些伤,此时正在广慈医院住院,万幸没生命危险。
闻仲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微眯着双眼,脑海中不断地琢磨着。
花月蝉和如霜昨晚遇袭,只是单纯的巧合,真的碰到了采花贼?
还是跟自己一样,有人在试探。
“对了,金铭安去医院看如霜的时候,听他说,昨晚他家也出事了,刚刚痊愈的管家,又躺回床上了.....”
闻仲心里顿时一惊,没想到连金铭安也遇袭了。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画像神。
“哎....真是命苦啊,看来金铭安跟我一样,今年犯太岁,赶明儿让如霜约他一起去普陀山,烧烧香....”
花月蝉没有理会电话那端闻仲的沉默,自顾自地发着牢骚。
闻仲随口敷衍着,心里却思绪万千。
不管是他,还是花月蝉、如霜,尤其是金铭安,都跟画像神有直接关系,而且昨晚都发生了同样的事,看来一切极有可能不是巧合。
于是,他耐着性子哄了花月蝉几句,又说了一些肉麻的土味情话,惹得电话里传来花月蝉花枝乱颤地娇笑声,这才勉强作罢。
闻仲挂断电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
要想知道自己猜测的准不准,只要再打听一下芮庆荣和王亚桥的情况就知道了。
当他刚伸出手抓向听筒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喂,这里是工部局警务处总华探长办公室,你是哪位。”
“什么?”
闻仲猛地一下站起身,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握着听筒的右手,随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