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探长，杨大记的掌眼金师傅和集宝斋的掌眼钱师傅，昨晚在家里遇害了，我这里人手不足，所以想申请从老闸和虹口各调些人过来帮帮忙。”
闻仲震惊许久，直到电话那端的中央巡捕房刑侦探长马永华催促了好几声，他这才回过神。
“我现在就给老闸和虹口打电话，让他们各调一队人过去，你现在在哪儿？”
“行，那你现在从杨大记回金师傅家等我，我现在过去，你把地址告诉我。”
挂断电话，闻仲阴沉着脸，搁置在办公桌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的手指泛白。
四件事，五个目标，居然都发生在同一天晚上。
没有一个例外，都跟画像神多多少少有些牵扯。
他跟画像神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
金铭安是画像神的主人，如霜是一品香的‘花国总统’，也是金铭安要用画像神赎身的人。
一品香是画像神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以及散播消息的源头，花月蝉是一品香的老板娘。
而那两位掌眼师傅，则是鉴定过画的人，只不过鉴定的是金铭安祖传的皇太极围猎图，但那些人肯定不会相信。
他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对方这是在释放信号，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画像神不是任何人可以触碰的。
态度可谓是嚣张霸道之极。
闻仲平缓了情绪，重新拿起桌上的电话，分别给老闸和虹口两个华人探长打了电话，吩咐他们调一队人，协助马永华。
随后，他又拨通了警务处刑侦办公室的电话，嘱咐郭卸甲和李龙带上配枪，在楼下车里等他。
本就虚弱、面色憔悴的闻仲，又动了这么大的怒气，刚踏出一步，眼前顿时一黑，眩晕感也随之而来。
他赶忙用手扶住皮椅，这才勉强站住。
“妈的，等老子查出来是谁干的，非要让他尝尝什么叫老鼠打洞，黄鳝钻洞，草！”
闻仲慢慢坐在皮椅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吸取之前的教训，一边深呼吸平复情绪，一边慢慢起身，脚步也放慢了节奏。
轿车从工部局出来直接朝着江西路驶去。
郭卸甲开着车，李龙坐在副驾驶，满脸担忧地频频转头看向后排正在闭目养神的闻仲。
“总探长，要不我和卸甲去就行了，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见闻仲没有说话，脸色苍白，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龙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劝阻，却被一道冷哼声，将准备说的话，堵死在嗓子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停靠在距离古玩街不远的一处巷子口边。
马永华赶忙上前，主动打开后排车门，等闻仲下车后，他敬了个礼，正准备汇报案情，见闻仲整个人状态不好，他话到嘴边却说不来。
闻仲见状摆了摆手，用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沙哑嗓音说道：“我没事，说吧。”
马永华这才点了点头，特意放慢语速，条理清晰地汇报着。
“金继明，男，五十七岁，杨大记首席掌眼师傅，昨晚十点左右，凶手潜入金继明家中，将金继明的妻子、两个儿子儿媳，三个孙子，都绑在堂屋椅子上，然后当着家人面，将金继明做成了人彘。”
跟在身后的郭卸甲，忍不住惊呼道：“当着家人面！还给做成了人彘！这家伙还是人么？尤其是还有孩子！”
李龙虽然也很震惊，但他好歹从事巡捕工作七八年了，勉强能克制得住。
见郭卸甲大呼小叫，他立马伸出手，用力拽了拽郭卸甲的衣袖，瞪了一眼。
马永华叹了口气，唏嘘地说道：“哎……谁说不是呢，金继明的妻子精神崩溃了，三个孩子发了高烧，已经送去了医院。他两个儿子还能勉强撑住，可那两个儿媳也都病倒了。”
闻仲没有说话，一边听，一边朝着弄堂里面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身后的李龙还是发现了，他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右腿微微顿了一下，那是体力透支后，肌肉控制力下降的征兆。
闻仲第一次开口问道：“作案手法呢？”
“切口平整，干脆利落，没有反复切割的痕迹，根据金继明大儿子的笔录，凶手用的是一把造型古怪的锋利匕首。”
进到院子天井，马永华继续介绍着案情：“根据我们勘察还有家属的笔录，从凶手进屋到行凶，没有发生任何打斗，瞬间将所有人制服，类似江湖传说中的点穴，之后便用绳索将家属捆绑在椅子上，看着金继明变成人彘，而且家属还说，他们想闭眼不看，但发现眼皮不受控制。”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
于是他招了招手，将一名巡捕手里的笔录拿了过来，翻看了几页之后，才补充道：“根据金继明小儿子的笔录，他们不知道凶手是怎么进来的，而且凶手进来后，不仅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脚步声也没有，像鬼一样，最主要就是，凶手没脸。”
闻仲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马永华说道：“没脸？”
“他的原话是‘没有脸，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就一张白板’，我们初步判断，凶手应该是戴了一种类似贴身的面具或者头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钱师傅家情况也是一样，不过说是一张红板。”
闻仲沉默了数秒，将这个细节记在了心上，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念头。
一个白板，一个红板，会不会是红白双煞？
可六品高手，会接这样的活儿或者会干这样的事吗？
当闻仲踏入金师傅家的堂屋时，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
当他捂着口鼻，缓缓走向堂屋中间的金继明的时候，脑海中的面板，忽然显示出一组信息。
【检测到邪祟气息：二阶中级噬心蛊蛾】
【特点：钻心噬血、行踪诡秘、速度极迅】
【天赋：寄魂虫卵、破体化蛾】
【弱点：火、雷、纯阳物品、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