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云雾,那云雾上下翻涌,当中变化莫测。
他感觉周身酥酥麻麻地,有些提不起力气,便觉得这是一场梦。
可很快,身体的触感恢复,他愈发觉得这景象十分真实。
“我这是……在哪里?”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而身上与颅顶所传来的不适感让他一凛,他用手摸了摸脑后,然后顺手一捋,手中是一把毛毛糙糙的长发,这长发直到腰间。
“这是……我?”傅清不由得有些怀疑。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身是一件简单的帽衫,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蹬着一双白球鞋,唯有有些特别的是,这衣服实在是太破旧了,上面沾满了灰尘,就好像在土里埋了好几年再挖出来一样。
看见这熟悉的穿着,他又急忙看着地板上那道人形的印记,周边堆满尘土,唯有自己方才爬起的地方一尘不染,露出青灰色的地砖来。
“看这情形,我不会是一直躺在这里吧?”他颇有些不可置信。
此刻,他开始回想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事,脑海里点点画面涌现,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播放。
那是一座不高的山腰,微风和煦,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青草与马粪混合的味道,山腰下是零落的蒙古包与各类帐篷。
“对了,我原本是去旅游来着!”
他蓦然回忆起自己是因何而昏迷,其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趁着暑假的时间,与几个舍友一起邀约旅游,当汽车来到广阔的草原时,大家一致决定,在路旁的营地驻扎一夜。
对于那晚的事,傅清仅记得自己发现夜空之中有一道奇怪的亮点,他们只当是某个比较明亮的星星,没有当回事,继续弹琴聊天。
而后,那光点哪怕是用肉眼,也能看得清楚,并伴随着震人心魄的轰鸣声,声音犹如龙吟,直扑傅清等人而来,傅清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但此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光点越来越亮,很快就如同在黑夜中升起一抹太阳,将地面照得犹如白昼。
在他最后的记忆中,大地笼罩着刺目的白色,在这一片惨白之中,耳边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几乎瞬间,傅清便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遭遇陨石了?”傅清有些疑惑地想。
对于这种猜测,傅清不敢确定,如果真是那样,这样大规模的陨石朝着自己砸过来,自己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又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之后,他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开始打量起身边的环境。
周遭都是厚实的雾气,傅清从未见过这样的雾,仿佛是有生命般,幻化出不同的形状,他向前走了一阵子,脚下的青砖地面仿佛绵延不绝。
足足走了大约三分钟,前方终于不再是青色的地面,而是有着一幢幢建筑存在,红墙青瓦,竟都是古色古香的塔楼。
只不过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窗棂与斗拱之上结满了厚实的网,地面铺满灰尘。
有些楼上挂着牌匾,文字有点像是小篆和钟鼎文的结合体,傅清曾经看过一本叫做《古代文字注解》的书,了解一些古代文字,但那牌匾上的字,他竟完全不识得。
“难道是某种仿古建筑?”傅清自然觉得这些是为了营造主题,吸纳食客的手段。
他沿着塔楼向前走去,一路上全是残垣断壁,傅清举目望去,此地建筑,楼阁耸立,有雾气遮蔽,不见其顶。
“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废弃了,这么好的古楼,修缮一下,哪怕作为景区,或者是什么影视基地也是不错。”傅清颇有些商业头脑地想着。
地上也堆满了各种架子与瓦砾,这是一个街道,两边仿佛是各种铺面,有些门户还敞开着。
他又往前走了一会,一个倒掉的塔楼横在面前,死死地挡住了去路。
左右查看了一会儿之后,傅清发现靠右侧的房屋大门敞开了一个缝隙。
他探头向内看去,倒掉的塔楼砸塌了半边屋子,碎掉的瓦砾衍伸向外,貌似能从瓦砾之间穿过去。
推开大门,门销已经长久未用,推开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在寂静地街道上回响。
屋内貌似是一个饭馆,陈列着一排排地桌椅,上面堆满各样的餐具,内里还有一个柜台,上面排着书本与算盘,墙上还挂着竹筐等物什,。
傅清扫了一眼,顿觉奇怪,他上前去,拿起一个碗来,细细端详。
“这些餐具摆放的位置,就像是食客刚刚用过餐,服务生还未打扫过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盘子里都是空的,连残羹都未剩下。”
他望着那餐具的排列,内里是一个个盘子,外面围一圈小碗,还有酒瓮摆在一旁,筷子七零八落地散在碗边,傅清还能想象到一群人围着餐桌大快朵颐,谈天说地的景象。
傅清走到柜台前,案头还有一方砚台,他用手指抚去灰尘,露出了下面已经干涸了不知多久的墨迹,毛笔斜斜地落在一旁。
“嗯……这是……”
毛笔下是一本书籍,他也轻轻拭去灰尘,却看见那书籍之上是一道道娟秀的字迹,字迹仅覆盖了半面纸张,最后一个字也只写了一半。
那字迹与外面牌匾之上的一般无二,傅清翻看了几页,发现几页全部都是这种字迹,于是心中有些打鼓,如果这里是景区之类的话,那大可不必全部都弄这种文字,做戏也没必要连这种细节都做上吧?
他打开抽屉,发现里面竟是一抽屉银钱,那银钱外圆内方,如古代铜钱一般。旁边还有几件首饰,设计纹饰精美异常。
傅清取过一看,竟做得非常精致,没有水口,也没有焊接的痕迹,看起来竟是纯手工打造,一般如这种首饰,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珍贵”
他心中有些奇怪,看这情形,此地仿佛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人们匆匆离开,连这等财物都不曾带走。
傅清没有再继续探索的心思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出路,他来到那被塔楼砸开的缺口前,手脚并用地攀上碎石堆。
越过塔楼之后,熟悉的街景又出现在眼前,只不过此时,傅清的耳边貌似响起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傅清揉了揉耳朵,闭上眼睛,那声音貌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傅清心中疑惑,迈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此时街道之上开始出现一些类似蛛网一样的细丝,与他之前看见的蛛网不同,这些丝线更加厚实,傅清一个没看清,便被这细丝绊了个趔趄。
而那细丝显得极有弹性,傅清用手指拽了一下那丝线,发现要用一些力气才能挣断。
“这些不会是什么生物弄出来的丝吧,真是这样的话……那东西得有多大?”傅清想到这里,结合之前看到的诸多诡异情形,此时心中也不禁犹豫了起来。
他倒也没有犹豫许久,打定心神,他走进旁边一户门洞大开的房屋,是与方才差不多的饭馆陈设,桌上是一样的散落的碗筷。
他左顾右盼,右侧柜台后是一方布帘,傅清走上前去,掀开布帘,内里是各种架子,当间有一道灶台。
与他预料之中一样,有餐馆自然就有伙房,他又上下打量着,在角落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些厨具,其从当间选了一把较长的厨刀,掂了掂重量,觉得很是满意。
即使前方有什么危险,自己也不至于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走出房屋,继续朝着那声音所在的位置前行,离得近了,那声音便愈发清晰,好似有什么人在雾里念经一般。
拨开雾气,随着离声音源头越来越近,突然之间,雾中隐约透出两道灯光,那灯光发红,一动不动,傅清慢慢走过去,直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明晰。
待到灯光显露出其轮廓,傅清顿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骤然冒起。
那亮着红光的,赫然是一张奇异的人面孔,人面遍体乌黑,泛着金属光泽,两道如炬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嘴里的獠牙不断蠕动,那诵经般的声音便是从这奇异人面口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