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是在一张不大的木床之上醒来的。
空气之中是弥漫的药味,隐隐能听见捣药的声音,光线从不大的窗户外透射进来,有人影坐在窗户旁,墙上的影子随着他手部的动作摇晃。
“我这是……在哪?”
傅清撑着坐起身子,望着周边环境。
“醒了?”那声音苍老,但又中气十足。
“先生,但不知此是何地?”傅清打量着周遭环境道。
只见两侧的墙壁之上是各种药柜,既有傅清知道的金钱草,灵芝之类的的药草,也有他叫不上名字的例如十八金蒍草等药材。
而眼前的人影身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长袍,正不停地研磨手上的药草。
“十里药铺。”那人回答道。
傅清一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方才那个梦境十分真实,就如同什么东西拘去了他的魂魄,又放到一个确实存在的场景一般。
“十里药铺?”思索着这个名字,突然之间,他想起来了什么,那公文之中,有着申请开分号的公文,其名字正是“十里药铺”
但见这周围陈设的古朴模样,不像是新开的分号,那只能是主店了。
“看来我是被先生所救,但不知是何人将我送来?”
那人影手上重重地在石杵臼中一击,做了个收尾,然后用手拍拍身上服装,转了过来,竟是个老者,其那头颅仿佛龙头,白发垂腰,虽是兽人,但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他手捋了一把胡须,细细思索了片刻道:“身着青衣,大约比你矮一些,口齿倒是颇为伶俐。”
“口齿伶俐?”傅清想到了在总务府接引自己的青衣小哥齐峰,莫不是他?
只见那药师走到他面前,示意傅清做到塌前,伸出右臂,又帮其诊了下脉后,他开口道:“小兄弟大可放宽心,我观你这脉象,有如擂鼓击罄,可是好地紧呐,哈哈哈。”
傅清想了想自己梦中遇到的那景象,以及自己身上的黑色细线,自己都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眼下刚好见到这医师,他问道:“先生,那我怎会突然晕倒的?”
那医师只是笑笑:“小哥昨日莫不是去测了灵脉?”
见自己昏迷九成与那吞下去的物质有关,傅清赶忙回应:“正是。”
“这就不奇怪了,小哥所患,多半是那灵脉测试留下的后遗症,只需休养一日便好。”
“先生可知,为何我昨日白天测不出那灵脉,但这症状却晚上发作。”傅清心中困惑,想着这药铺多是道师开办,自己不妨问一句。
但眼前老者闻言,神色微变,眉头微微皱起。
“测不出?”
见其这般神色,傅清心中也是疑惑,难道自己这灵脉测试不太正常?
他细细捋了几把胡须,只见半晌,他才悠悠开口。
“小兄弟,请跟我来。”
说罢,那医师转身进入内屋,傅清也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只是跟了进去。
一进内屋,傅清顿觉着开阔无比,那前堂虽说是不大,但这后方却是内有乾坤,只见这内里是一幢回字形小楼,依附山壁而建,阶梯自楼中蜿蜒而上,那山壁之上,都种些傅清完全不认识的药草,回廊之上,竟是一个个的水泡,不靠任何东西借力,径直飘在空气之中,里面都盛着各种珍材。
这竟是别有一方小乾坤。
“想不到云舟城内,还有这样的地方。”傅清左右环视。
见那药师继续往内走去,傅清便也跟着,直走到了一道异常古朴的大门前,那门框雕龙画凤,呈现出风化迹象,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头。
那医师在古朴大门上轻敲三次,半晌,内里传来一道女声,那声音柔柔弱弱,竟是有几分迷魂效果,傅清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旖旎之处,他急忙一掐自己大腿,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何事?”
“老师,学生求教。”
见那老者恭敬作揖模样,傅清心中翻腾,想着里面莫不是什么老妖怪,年纪虽大,但幻做年轻貌美女子的模样?
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却,傅清也恭敬作揖。
只见那门框之上,龙凤的头部转动,径直对着傅清,眼睛处皆散发着微弱光芒,似是要将傅清彻底看穿一般。
很快,那龙凤首恢复正常,大门缓缓打开。
傅清只见眼前红裙摇曳,白皙地双足缓缓站定,他顺着这红裙往上瞥了一眼,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竟是一个见外貌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头发两侧盘着发辫,皆用红布条扎着,眼睛大而明媚,肤若凝脂,口灿春桃。
“这……这是侍女?”傅清刚这样想着,见那药师对着眼前少女说道:“师父,还望您出手,探查一下这位小兄弟的情况。”
“老徒少师?你这师父也太小了吧?”
倒不是傅清觉得她小,而是那少女,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四左右,哪怕傅清微微躬身,那少女也得抬头看着傅清。
那少女上下扫视了傅清一眼,开口道:“把手伸出来。”
虽然对于眼前少女的外貌多有猜忌,但傅清还是不敢不敬的,毕竟这个世界有着诸多诡异,谁知道眼前少女是不是什么千年老妖修出人身。
他乖乖照做,将手臂伸了出去,那少女却是并未直接动作,而是自那大袖之中,抽出一柄玉如意,轻轻搭在傅清手臂之上。
傅清只觉那如意温润无比,仿佛还带着些许温暖。
少女闭上眼睛,随着时间流逝,她眉头皱了起来,并且越皱越紧。
好半晌,她才缓缓睁眼,问傅清道:“你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诡异之物?”
“诡异之物?”傅清见她这么问,心中倒是咯噔一下,见这少女话语,自己莫不是中邪了吧?
但思来想去,自己除了被那乌面鬼追着屁股跑,以及测试灵脉时不知道喝了什么奇怪东西以外,倒是未曾见过什么诡异的东西。
“小子前几日遭遇那乌面鬼,差点丢了性命,倒不知……”
此话一出,旁边那医师竟是惊讶地看了傅清一眼。
少女摇摇头:“还有呢?”
“不是这个?”傅清又道:“那测试灵脉所吞之物……”
见那少女还是摇头,傅清也实在想不到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难道是那梦中的景象,只是傅清隐约觉得那梦境中的符文大有来头,也不知方不方便讲。
但那少女却道:“算了,你进来吧。”
只见她打开身边的半扇门,走了进去,傅清与那医师相对而视,那医师对着傅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傅清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