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三人的身影在雨雾中略显踉跄地撤回了崖后空地。
失血带来的寒意正不断从体内渗出,李队脸色苍白,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枪口始终警惕地指向四周的密林。
当空地上那两具无声无息的尸体映入眼帘时,三人的脚步同时僵住了。
雨水冲刷着赵国海身下早已凝固的暗红血泊,也冲刷着不远处另一具队员扭曲的躯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冷,直往人鼻子里钻。
“强子.....”扶着李队的那名队员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
“别动!”李队低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强忍着剧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空地。
叶童、孙小小身死,如今赵国海和留守队员也死了。
四个人,加上之前死的柳眉和另一个队员,他们这次带来的外围精锐,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折损大半!
而对手,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那个本该死在车祸里,叫陈阳的考古队员!
一股混合着暴怒、冰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猛地攥紧了李队的心脏。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难缠的对手。
杀人、夺技、设伏、反杀.....行事狠辣果决,战力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攀升。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队长.....”另一名队员喉结滚动,“我们......”
李队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湿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惧都无济于事。
任务必须完成。
“检查尸体,搜一遍他们身上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李队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条理,“尤其是赵国海,看看有没有留下线索。”
“是!”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快速搜查。很快,他们回报:“队长,赵国海身上的军刺、食物和水都没了。强子的步枪、战术背心、手雷也全被带走。他们......死得很快,两人都几乎没怎么反抗。”
李队眼神更冷了几分。
陈阳不但杀人,还在高效地掠夺战利品,补充自身。
这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对方是一个极其危险、且具有明确成长性和目的性的敌人。
不能等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对方逐个击破的靶子。
叶童四人组全灭,意味着他们对陈阳的“知根知底”优势已荡然无存,反而对方很可能从柳眉、叶童他们身上获得了关于己方、关于任务的关键信息。
必须抢时间!
“任务目标不变。”李队缓缓开口,“立刻进入墓穴,拿到密藏,然后按备用方案撤离。”
“队长,那陈阳.....”一名队员忍不住看向黑黢黢的密林方向,脸上忧色重重。
“他一定会跟来。”李队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投向那道被藤蔓半掩的裂隙,“我们趁他恢复过来之前,拿了东西就走。”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而且,只要我们动作够快,王海会处理他。”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这是想要祸水东引。
他们带走墓里的东西,王海并不能察觉,但营地死了人,陈阳绝对会被牵连。
利用这些,或许能反过来对付那个煞星。
“可你的伤.....”另一名队员看向李队还在渗血的肩头和肋部。
“死不了。”李队咬牙,动作粗暴地给自己处理了一下,又用绷带重新紧紧捆扎,“进去之后,你们两个打头,注意警戒。我负责将东西拍照保存。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密藏,拿到立刻撤!”
“明白!”
三人不再犹豫。李队从贴身处取出那块深褐色的令牌,当先走向裂隙。两名队员一前一后,持枪警戒,迅速跟上。
拨开湿滑的藤蔓,一股阴冷、陈腐、混杂着特殊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裂隙内部并非天然洞穴入口,而是明显经过开凿的甬道开端,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两侧岩壁上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刻痕。
李队举起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向甬道深处。
光线所及,是缓缓向下延伸的台阶,消失在更深的幽暗之中。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空地上那两具冰冷的尸体。
“走。”
一声令下,三道身影迅速没入裂隙,消失在古墓的黑暗入口处。
..........
等陈阳赶到崖后空地,却是来迟一步。
李队三人早已将墓中密藏拍照保存后离开。
雨后湿润的地面上,还保留着一队新鲜的脚印。
“这姓李的这么果断,竟然没有休整就带着东西离开了,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
陈阳半蹲在地上,目光盯着地面上的脚印,眉头紧皱,“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看脚印离开不久!”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陈阳指尖捻起地面些许湿泥,凑近鼻端轻嗅。
土腥气里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墓穴深处的阴晦气息。
“不到一刻钟。”
他心中估算,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
那并非他们来时深入虎林的方向,而是折向东南,沿着一条植被相对稀疏、地势略有起伏的谷地边缘。
“想绕路避开我?还是另有接应点?”
陈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无论对方作何打算,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就别想轻易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肌肉微调,重心下沉,下一刻!
“嗖!”
人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强化后的奔袭天赋与铁骨功带来的磅礴体力完美结合,使得他在复杂地形中的移动近乎鬼魅。
脚尖轻点湿滑的岩石,身体借力折转,掠过盘根错节的古木,带起的风声被刻意压到最低,融入林间渐起的晨风声里。
不多时,前方,李队三人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们行进速度不慢,但李队肩肋的伤势显然影响了整体节奏。
两名队员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中间,不时警惕地回望,枪口始终指向可能来袭的方向。
陈阳没有立刻靠近。
他在侧翼的林间阴影中同步疾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三人,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对方仍有两人保有完整战力,且持有自动火器,困兽犹斗之下,风险不小。
地形开阔,对方戒备森严,难觅良机。
他的目光落在李队略显踉跄的步伐,以及那始终捂在肋部的手臂上。
“伤其十指,不如先断其一指.....姓李的,你就是现在最弱的那一指。”
陈阳心中定计,身形骤然加速,从侧方悄然切到三人前方百余米处,选定一处两侧有高大岩壁夹峙的窄道。
他取下背上那卷狼狈皮毛,迅速用藤蔓将其捆扎成近似人形的包裹,又拾起几块碎石塞入其中,增加重量。
随后,他攀上右侧岩壁中段一处凸起的石台,将包裹用藤蔓悬吊在岩壁外侧,调整角度,使其在下方看来,如同一个伏在岩壁准备跃下袭击的人影。
做完这些,陈阳自己则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窄道入口上方一块巨岩之后,屏息凝神,将军刺反握在手。
等待。
时间分秒流逝,林间雾气被渐亮的晨光驱散些许。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队长,坚持一下,穿过前面窄道,再走两里就是备用汇合点,有直升机接应。”一名队员压低声音道。
“动作快,我们浪费太多时间,王海......很可能已经回到营地。”李队声音嘶哑,喘息粗重,显然伤势正在不断消耗他的体力。
三人迅速接近窄道入口。
就在领头队员即将踏入窄道的瞬间,他猛地抬头,看到了岩壁上那道人形的黑影!
“有埋伏!”他厉喝一声,毫不犹豫举枪朝着黑影扫射!
“砰砰砰砰!”
枪声在岩壁间激烈回荡,子弹打得岩壁石屑纷飞,那道黑影剧烈晃动,却并未落下。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李队和另一名队员也瞬间做出反应,枪口抬起,警惕地指向两侧岩壁和前方窄道深处。
就是现在!
陈阳自巨岩后暴起,不是扑向持枪的两人,而是如同炮弹般撞向因伤势和注意力被吸引而稍显迟滞的李队!
速度太快!
二十米距离,在陈阳全力爆发下,几乎瞬息即至!
“后面!”开枪的队员余光瞥见黑影,惊骇回身,却已来不及调转枪口。
李队只觉恶风袭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同时左手拔出腰间手枪。
但陈阳的速度远超他重伤之下的反应极限。
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扣住他持枪的左手手腕,恐怖的握力传来,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此同时,陈阳右膝如重锤般提起,狠狠顶在李队肋部伤口处!
“噗!”
李队双眼暴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被撞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岩壁上,又软软滑落。
手枪脱手,落在泥地里。
“队长!”另一名队员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就要射击。
陈阳却已借着顶膝的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滑步侧移,左手顺势一带,将李队瘫软的身体挡在身前。
“砰!砰!”
子弹尽数没入李队后背,血花迸溅。
那队员开枪的瞬间已然悔恨,但为时已晚。
陈阳借着这短暂的阻滞,右手军刺化作一道乌光脱手掷出!
“嗤!”
军刺精准地贯入那名队员咽喉,将他尚未出口的惊呼彻底扼杀。队员踉跄后退,双手徒劳地捂住喷血的脖子,颓然倒地。
最后一名队员刚刚打空一个弹匣,正欲更换,却见同伴咽喉中刺毙命,队长也生死不知地被当做盾牌,心神巨震之下,动作不由一滞。
这一滞,便是机会。
陈阳松开李队的尸体,身形如电扑至,在对方抬枪的瞬间,左手扣住枪管向上一抬,右手并指如刀,以白鹤暗杀术的穿透劲力,狠狠戳入对方心窝。
“呃.....”
队员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倒在地。
窄道内,枪声余音渐渐消散,只剩下鲜血滴落泥土的细微声响,和渐渐浓重起来的血腥味。
陈阳缓缓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三具尸体。
他走上前,先从李队身上搜出那个油布包裹,解开一角,里面正是那块深褐色令牌。
以及一卷用防水油纸包裹的泛黄古籍,和一块被包裹在防水密封袋中的储存卡。
信物!
还有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