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布帘被掀开。进来的不是老头,而是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穿着花衬衫,眼神凶狠。身后两人一高一矮,都穿着紧身黑T恤,肌肉鼓胀,堵住了门口。
光头打量了一下陈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兄弟,听说你要买青磷液和龟背胶?胆子不小啊,知道现在道上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两样东西吗?”
“做生意而已。”陈阳坐着没动,“有货就开价,没货我走人。”
“货当然有。”光头坐下来,另外两人也跟了进来,小小的房间顿时显得拥挤。“不过,得先验验你的成色。最近风声紧,我们得知道,你是真买主,还是......条子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派来钓鱼的。”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你东西带来了吗?或者.....照片也行。空口白话,我们可不敢卖。”
陈阳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光头的视线:“东西不在身上。你们卖材料,我看货给钱,天经地义。至于其他的,你们没必要知道。”
光头脸色沉了下来:“小子,挺横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他身后的高个子男人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陈阳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但我知道,你们不是来卖货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扑向光头,而是猛地一脚踹在面前的破木桌上!
“砰!”
桌子带着巨大的力道撞向光头三人!事发突然,光头只来得及向后一闪,桌子擦着他胸口飞过,狠狠砸在后面矮个子男人身上,将其撞得向后踉跄,连同布帘一起滚出外间。
几乎在桌子飞出的同时,陈阳身体侧滑,避开高个子男人挥来的拳头,右手如电探出,扣住对方手腕,向下一折一拉!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啊!”高个子惨嚎,手臂呈现诡异的角度弯曲。
陈阳顺势将他向前一送,挡在身前。光头此时已拔出腰间一把匕首,凶狠刺来,却正正扎进高个子同伴的肩胛!
“操!”光头骂了一声,想要抽刀。
陈阳岂会给他机会?他放开惨叫的高个子,矮身突进,左手并指如鹤喙,精准狠辣地啄在光头持刀的手腕内侧!
“呃!”光头只觉整条手臂一麻,匕首脱手。
陈阳右手跟上,一记凌厉的肘击,重重撞在光头心窝!
“噗!”光头双眼暴凸,一口气没上来,弯着腰向后倒去,撞翻了外面的废铁堆,哗啦作响。
从动手到三人倒地,不过五六秒时间。
外间,那老头早已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陈阳看都没看他,走到痛苦呻吟的光头身边,蹲下身,捡起掉落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陈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谁让你们来的?”
光头咳出血沫,眼神怨毒又恐惧:“你.....你敢动我们.....豹哥不会放过你.....”
“什么豹哥猫哥的?”陈阳记下这个名字,“他在哪?对我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光头咬着牙不吭声。
陈阳手腕一翻,匕首尖轻轻抵在光头大腿动脉附近:“我的耐心有限。你还有一次机会。”
冰冷的刀锋刺激着皮肤,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谓的义气。
光头脸色煞白,急声道:“别!我说!豹哥....豹哥是跟着‘八爷’混的!他听八爷说最近来了个外地的肥羊,所以让我们来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刮点油水。”
“没了?”陈阳一刀削掉一块大腿肉。
“我说我说!”光头惨叫一声,连忙脱口而出,“豹哥让我们能抢就抢,说是道上有人出高价卖你手里的东西。”
陈阳眼神微凝。
消息传得果然快。这些底层喽啰竟然也听说了。
“你口中的八爷在哪?”他问。
“我.....我不知道!八爷神出鬼没,只有豹哥能联系上!豹哥平时在‘金辉煌’看场子!”光头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陈阳得到想要的信息,不再废话,一记手刀切在光头颈侧,将其毙命。同样处理了另外两个呻吟的跟班。
他站起身,走到吓瘫的老头面前,蹲下身来,“你知道的,做生意最讲究一个诚信为本,你这做法有点不厚道!”
“别杀我别杀我!”老头吓破胆,拼命求饶:“都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陈阳狞笑着一把扭断老头的脖子,“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都不知道吗?”
陈阳起身,不再停留,迅速离开铁皮屋,身影没入黑鼠巷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回旅馆。
今晚这一出,是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些暗中窥视的眼睛。
这个外地买主不仅警惕,而且身手狠辣,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可以名正言顺做事的理由。
外面的人只会知道,有人忍不住想要抢夺外地人手里的东西,自己惹祸上身了。
而“金辉煌”那种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正是将水搅浑、吸引火力的绝佳地点。
一旦这种地方出现问题,就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
临川市那些贵人,为了城市形象可不会心慈手软。
到了那时候,号称有进无出,阎罗丧命的黑冰台下场,最该着急的可就是天星会了。
之前陈阳不懂,但涉足密武一道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个人武力如此强大的世界,赤明境内还这么安稳。唯一的可能就是凶名在外的黑冰台,并不是常规机构。
黑冰台历史悠久,从赤明建国之初成立至今,长盛不衰。职能更是负责巡查全境,缉捕追凶。
这种机构一旦亲自下场,到时候临川市所有势力都要遭到整顿。
天星会那些高层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这期间的反扑力度如何,就看他们眼中的密藏对天星会价值几何了。
陈阳在巷口阴影处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黑鼠巷深处。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铁皮屋附近逡巡,显然是后续跟来的“尾巴”,被里面的动静惊住了,不敢轻易靠近。
“金辉煌?希望这个八爷能给我点惊喜!”陈阳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他不着急立刻前往。
任何消息都需要时间发酵,这次也不例外。
消息传的极快,仅仅是过去短短一天一夜,有人对外地人出手的消息就传遍了。
正如那老头说的,陈阳此举就如同孩童持金,招摇过市,这些帮派势力都想分杯羹。
有一次出手,就会有第二次,直到东西被上面的人收走。
只是陈阳第一次出手,就将心狠手辣展现的淋漓尽致,让其他势力选择了暂时观望。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外地人本事有多大。
……………
第三天晚上。
陈阳的身影融入“金辉煌”所在区域的霓虹光影之中。
这里是临川市的南城,与古玩街所在的老城区截然不同,高楼林立,灯红酒绿,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炫目的广告,震耳的音乐从各家夜店门缝里泄出,混合着香水、酒精和香烟的气味。
街道上豪车往来,衣着光鲜的男女挽臂谈笑,醉醺醺的客人在保镖或同伴的搀扶下踉跄出入。
来这里消费的人,除了本地有钱有势的,还有许多来旅游的年轻人,出来找刺激。
“金辉煌”是这片区域最显眼的建筑之一。
一栋五层楼的西式建筑,外墙贴着金灿灿的玻璃幕墙,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空中闪烁,门前停满各色车辆,穿着制服的保安神情倨傲地巡视着。
陈阳没有直接走向正门。
从正门打进去,固然能体现他的厉害,但这不是此行目的,只会适得其反。
特意等到第三天出手,除了必要的收集信息,就是想给这些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拐进“金辉煌”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另一头连着后厨和员工通道,垃圾桶堆叠,空气中弥漫着馊水与清洁剂混合的刺鼻味道。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后门上方一盏惨白的节能灯,以及远处主街漫射过来的微光。
两名穿着黑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的壮汉靠在门边抽烟,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过巷口。
陈阳在巷口阴影处驻足,目光平静地观察了几秒。
他没有隐藏身形,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两名壮汉立刻警觉,掐灭烟头,直起身,手摸向腰间。
“干什么的?后门不对外开放。”左侧脸上有疤的壮汉冷声道,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我找豹哥。”陈阳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两名壮汉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审视。
“豹哥?哪个豹哥?我们不认识。”右侧稍矮的壮汉嗤笑一声,“小子,找错地方了,赶紧滚。”
陈阳没动,目光落在两人腰间鼓囊的位置:“黑鼠巷的那个光头,是你们的人吧?”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上面早就交代过,最近可能会有人来闹事。
疤脸壮汉眼神陡然凶狠:“你他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陈阳语气依旧平淡,“光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提了豹哥的名字。我想问问豹哥,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他上面八爷的意思。”
矮个壮汉骂了句脏话,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找茬找到这儿来了?活腻了!”
疤脸壮汉却更谨慎些,他盯着陈阳的脸,又看了看他空垂的双手和看似松垮的站姿,心中警铃微响。
对方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兄弟,混哪条道的?报个名号。”疤脸壮汉沉声道,“光头要是有什么得罪,我们可以谈。但金辉煌不是撒野的地方。”
“我只找豹哥。”陈阳重复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恰好卡在两人合围的最佳距离之外。
矮个壮汉按捺不住,低喝一声:“跟他废什么话!”猛地抽出甩棍,抡圆了朝陈阳头部砸来!
动作迅猛,带起风声,显然是练过。
几乎在他动手的同时,疤脸壮汉也动了,他从侧方逼近,一拳直捣陈阳肋下,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