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还没来得及为实力的暴涨感到狂喜,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眉头微皱,伸手捂住了肚子,随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原来是饿了。
不过这倒也合理。
如今他的身体经过灵气淬炼,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劲,肌肉、骨骼、血液都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重塑,自然需要海量的食物作为支撑。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食量相较于之前,怕是增加了不止一倍。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饿得简直能生吞下一整头张明。
“没有力气,又怎么练功?”
摸了摸干瘪的肚皮,顾时忍不住感慨一声:
“唉,最近确实是老想吃鹅腿了,可惜那玩意儿太贵,平时根本舍不得吃。不过现在身上还有点钱,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今天就好好的开一顿荤吧!”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反正就凭我现在越来越强的实力,想要再挣点钱,还不是易如反掌?”
打定主意,顾时当即起身出门,并将那扇破旧的木门紧紧锁好。
刚锁好房门,顾时转身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他望向那轮诡异的太阳。
太阳通体漆黑,唯剩外圈一轮光晕,还泛着微弱的光亮。
那并不是日食,更像是太阳中心被凿了一个深洞一样。
而且,从那深不见底的深邃之中,还不断的流淌出一些漆黑的液体……粘稠,藕断丝连,就像是一坨黑色流脓。
太阳此刻正停留在极西方的天际,似乎马上就要沉落下去。
那轮流脓的太阳,便是这个世界最为显眼的诡异之物。
只不过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唯一让顾时感到亲切的就是,那轮流脓的太阳,似乎也会遵照东升西落的规律运转。
算算时间,顾时记得自己是下午时分回来的,而现在已是黄昏,但他感觉自己修炼的时间绝对没有那么短。
也就是说,他在那间破屋里整整修炼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难怪会饿成这样。
顾时当即迈开脚步,准备去街上找点吃的。
同时,他仰头望着那轮诡异的太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听别人说过的传闻——那轮太阳,倒也并不是一定要遵守东升西落之理,它其实是可以停留在大地之上。
甚至可以说,那太阳就是妖魔乱世的成因。
据闻,太阳流脓之地,是为无上神国。
一旦让太阳的黑脓滴落在国土之上,整个王朝便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食及各类资源,人人皆可纵享天伦。
甚至还有每个国民都能不老不死,死者也能随性苏生这种过分夸张的事。
据说还能得玄奥之力,举手投足间,可轻易破碎山河。
当然,以上这些事全都是传闻,真相犹未可知,但顾时觉得,这应当都是真的。
虽说在他的世界观中,太阳是一颗遥远的恒星,而不是挂在天上,不存在什么黑脓滴落在国土之上的说法,但在这里,似乎不太一样。
毕竟有好几个强盛王朝,都为了能让太阳黑脓滴落在国土之上,不惜祭出妖邪之法,以招引太阳。
其他王朝顾时姑且不清楚,但他们王朝附近的震旦王朝,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震旦王朝将整片国土深埋地下,又将无数活人捆绑为一团,常年祭拜,并号称其为“不沉之月”。
他们认为日与月存在某种玄奥的对应关联,需将月深埋在对应高空太阳位置的地下,待到日月同辉之刻,便能将不沉之月转换为太阳。
这些强盛王朝又不是傻子,若没有底气,断然不可能这样做。
只是,这几大王朝所推行的那些,光是听着就极其骇人的玄诡异法,也使得此方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
各种不合常理的妖祟降生于大地之上,为祸人世。
而那些王朝则全然不管,似乎认定只要成就无上神国,之前的一切牺牲都将能逆转,一心只沉醉于他们的伟大事业。
至于顾时所在的这个无辜的羸弱小王朝,也只能默默忍受那些强盛王朝所造的孽了。
就在顾时思绪万千之际,突然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
“顾小子!”
顾时循声望去,发现原来是房东老李在叫自己。
他目前住的这间破屋并非是自己的,而是租赁的老李家的房子。
不仅仅如此,老李平日里还对他照顾有加,可以说在这段最困难的时期,没有老李的帮衬,他还真难以过活。
顾时觉得,老李对自己如此照顾,应当是因为他膝下无子,而自己又父母早亡,老李兴许是有点将自己当代餐的意味吧。
既然是老李叫住了自己,顾时当即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老李呀!”顾时迎上前,脸上堆起笑容,“你家那个房子的租金啊,能不能再宽限几日?我有钱了,我保证立马还上!”
毕竟他现在的钱,得全心全意用在支持自己的修炼事业上。
老李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嗨呀,说那些干嘛?搞得我好像很吝啬一样。再说了,你哪回赖过我的账?我就是过来想问问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们家正好也在吃晚饭,要不顺道一起来?”
一听这话,顾时顿时两眼一亮,当即客气地推辞道:“哎呀,这怎么能行呢?您太客气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的双脚却一步都不停,径直往老李家走去。
老李见状,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顾时刚走进大厅,老李家的媳妇,也就是李夫人,一见到是他来了,本来还在慢慢吃饭的她,脸色当即一变。
她态度十分不善地摔下碗筷,“啪”的一声脆响,直接起身走了。
出了这种事,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老李也只是陪笑着打圆场:“哎,别管她,你先吃吧,我看她是吃饱了。”
说完,老李也是立马跟着他家媳妇儿的脚步冲了出去。
顾时也不好管别人的家事,更何况眼前还有一桌子好菜等着自己,其中正好有一只油亮喷香的烧鹅。
他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那大快朵颐起来。
只不过,他刚没塞两口,就听见院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他听见李夫人尖声尖气地吼道:
“哎,我就不明白了!像那种整天与尸体躺在一起、没个人样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我家?你是诚心想让我把饭吐出来吗?”
老李则在一旁叹息着劝道:
“他家也不容易。那么年轻的孩子,父母就都不在了,靠自己双手努力过活,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你少给我装什么好东西!”
李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以前是觉得那东西要考斩妖司,兴许有点前途,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刚听张教头那边说过了,那种狗一样的人,一丁点资质都没有,还净使些下贱的手段,没有一丁点前途!”
“像这种有钱会去孝敬别人当狗的,没钱交房租的,你还留着他做什么?我劝你赶紧把房租收回来,然后把他踢出门去吧!”
“哎,你小声点……”老李赶紧压低声音。
听到外面的争吵声,顾时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这是他向来的行事作风。
别人若是对他好,他必定会加倍偿还;但若有人欺他辱他,他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