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在山涧林中穿梭了许久,始终一无所获,与此同时,她的气息也变得越加粗重。
在这林子里探查,实在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
四周阴暗潮湿,到处都是低智妖魔的腥臊气味,指不定就会从哪跳出来一只妖魔。
虽说她的实力肯定是完全不惧那些低智妖魔,但也不想凭空白耗体力。
她为了不节外生枝,一路上都极力收敛气息,尽量避开那些难缠的畜生。
这种紧绷的状态,可不是一般的耗费心力。
这也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破林子,真是晦气。”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擦去额角的细汗。
然而,就在她心神刚刚放松的那一刹那,一股如附骨之疽般的森冷杀意,骤然从背后涌现!
她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转身,可一道黑影已然贴到了她的身后,一记杀招直逼她的后心。
毫无疑问,来人正是顾时。
顾时始终耐心跟在这女子身后,就是为了等待这一时机。
他深知,若太早动手,那个锻体四层的男人还在附近,极易引来变数,到时候两人一合流,那自己之前的努力不但全部白费,而且基本上也再没什么机会逃走了。
而等这女人在林中多跑一段,体力与精神皆被妖魔和复杂的地形消耗殆尽,才是他一击制胜的最佳时机。
只是,顾时的偷袭并未如预期般得逞。
那女子毕竟是世家子弟,常年用名贵药膳淬炼肉身,本就实力不凡,再加之有专门的师长教习各种武学,实战能力也绝不会弱。
因此,即便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那女子虽惊不乱,本能地扭身挥掌,接住了顾时的袭击。
“砰!”
两股力道相撞,气浪掀飞了周围的落叶。
顾时只觉一股绵柔却坚韧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那女子也被顾时这一拳的蛮力推得连退三步,脸色微变。
一击未成,顾时当即不再恋战,身形向后掠去,拉开了距离。
那女子也趁机拉开距离,两人隔着些许距离,再次形成了对峙之势。
“下贱胚子!你居然敢搞偷袭!”女子稳住身形,顿时气愤不已,指着顾时的鼻子尖声叫骂起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脏了我的眼!你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贱民,也就只配用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招!”
随后,便是污言秽语倾泻而出。
顾时听得顿时有些无语。
刚才这女人偷袭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手段下作?
自己做得,别人就做不得?
他懒得与这种人多费口舌,因为他心里清楚,跟这种极度自以为是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既然讲理讲不通,那就用拳头来堵上她这张臭嘴。
“去死吧!”
女子怒喝一声,率先发难。她双手化作残影,带着阵阵劲风朝顾时笼罩而来。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拳脚相交,闷响声在林间不绝于耳。
起初,女子心中还认定自己胜券在握。
正如那男人所言,顾时不过是个低贱平民,就算境界与她相同,但平民出身的人,哪里懂得什么真正的武学?不过能学一些烂大街的粗浅功夫罢了。
而自己身负家族秘传的内门功法,体能与实力皆在顾时之上,只要拖下去,赢的必然是自己。
因此,她在交手间甚至还有余力出言讥讽。
可仅仅过了十几招,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时的拳脚不仅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反而愈发沉稳刚猛,就好像他在对打的过程中,功法的熟练度也依旧在不断的突破!
更让她心惊的是,顾时的体力简直深不见底,无论她如何变招逼迫,对方都能游刃有余地接下,甚至还能反击。
只有真正练过武的人才知道,体力才是生死搏杀中最核心的底气。
体力耗尽,再强的招式也是花架子。
因此,这女子心里最大的底气便是他们家族秘藏的内功呼吸法,有这门呼吸法在,他的体能远胜于同境界。
而这种高端功法,是一些贫贱者根本没资格接触的,所以她才认定,顾时绝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眼前的事实,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两人近身缠斗的间隙,她清晰地听到了顾时呼吸的节奏——绵长、深邃。
这呼吸声,她太熟悉了!
因为这正是她家族秘传的呼吸法!
“你……你怎么会用我家的呼吸法?!”女子失声惊呼,“像你这种低贱之人,不是只配练那些粗浅武学吗?这极密功法怎么可能传到你手里?!”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毕竟她很清楚,家族对这门功法的管控极其严苛,断然不可能外泄。
而且,她甚至能感觉到,顾时对这门呼吸法的掌握程度,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这根本不合常理!
震撼与疑惑,让她的思绪瞬间陷入了混乱。
而与人过招时,心神失守便是致命的破绽。
顾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招式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
他看着女子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不由得嘴角一扬。
“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想象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时浑身气血猛然勃发。
他目前唯一的杀招——职业技能【凿山劲】,已然蓄势到了极致!
下一秒,顾时一步踏碎脚下枯叶,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向前轰出。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女子的胸口。
女子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了一棵古树上。
“咔嚓”一声,树干震颤,枯叶簌簌落下。
形势在刹那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反转。
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之间甚至没能回过神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只能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顾时步态平稳的朝自己走来时,她才终于意识到——
自己输了。
“没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低声喃喃着,“他怎么会有这么精妙的武学……这种贱民,难道他有什么背景吗……”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顾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这一刻,女子才终于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高傲表情。
求生的本能彻底击溃了她。
“别……别杀我!”
她挣扎着抬起头,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
“是我错了!都是那个该死的臭男人逼我的!是他非要来抢你的灵石,还逼我非得对你动手!”
“对,都是他!我根本不想来的!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各种丑陋的言辞与甩锅的话语脱口而出,而顾时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