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要去?“
“我不去,你下不了裂缝。裂缝的入口在第七崖口往下三百五十丈处的半壁石龛。那个位置不是掉下去能到的,需要一个人在上面帮你固定绳索。“她停了停。林九渊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那个节奏恰好是“问天“的起手剑势。“你去裂缝是为了找答案。我去裂缝是因为等了十年,答案来了。“
林九渊收下玉牌。玉牌温润,和她身上一贯的凉意相反。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孤独中把自己的温度全给了唯一的一件东西。
云素衣走后厨房里的老槐道人终于出声了:“这女娃看你的时候。左眼在看你这个人,右眼不知道在看谁。她可能同时看着两个世界。你身边不缺能打的人,缺能理解你的人。她就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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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黎明。天剑峰第七崖口。深渊的云海在脚下翻涌。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云海是静止的,灰白色的波澜凝固在半空中。但那只是错觉,云海的内部流速极快。任何掉下去的东西都会被裹挟着向下走五十丈再被抛向岩壁。
云素衣把一根灵力加固过的绳索系在林九渊腰间。绳索是用仙蚕丝和金丹境妖兽筋膜混编的,强度足够承受化神境以下的灵力冲击。另一端固定在她的本命剑“问天“上,不是绑在树上,是锁在剑里。这表示如果林九渊在裂缝中被卷入异界,她必须用问天把他硬拉回来问天会承受两界法则冲突的直接冲击。
风险她全知道。没说一个字。
“三百五十丈。我直放你到半壁石龛。你到了之后松三下绳,代表你到了。然后你走裂缝,不管你在那头待多久。我都在这里守着。每隔半个时辰拉一次绳,如果你还在就回拉一下告诉我,如果拉空了……“她没继续说。
“我不会拉空的。“林九渊说。
云素衣看着他。那双冷色调的眼睛里忽然浮出一丝林九渊没见过的温度,不是柔软,是“命令式保护“。“回来。然后告诉我你在那头看到了什么。“
“好。“
他翻出崖边,开始向下。三百五十丈的垂直下降。岩壁上没有灵脉、没有植被,只有被深渊云海中某种像“酸性酸雾“一样的东西长年腐蚀出来的灰色流纹。他攀着岩缝往下滑,绳索在腰间逐渐拉紧。越往深处走头顶的光越弱。三百丈以下几乎全黑,只有岩壁上某些发光苔藓散出的蓝绿色残光。他能感知到井在体内加速震动。从五次心跳一震快到了两次心跳一震,而且还在增速。它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三百五十丈。半壁石龛,一个天然形成的凹进岩体的浅层平台。尺寸只够一个人站立。平台边缘有凿痕。显然是前人用剑挖出来的。痕迹已经风化到像天然岩纹理缝,少说已有千年以上历史。姜逐月的三年前记录可能是假的,不,他可能故意把发现时间说得很近。来掩饰他已经研究裂缝很久了。
林九渊站在平台上松了三下绳。然后转身面向石龛最深处,岩壁上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宽约两掌,高度刚好从林九渊头顶延伸到膝盖。刚好一个人侧身能挤进去。裂缝边缘的岩石没有腐蚀痕迹。周围五尺外的岩石早已被腐蚀成蜂窝状,只有裂缝边缘五尺以内的石头光滑如镜。它在保护自己,裂缝确实如云素衣所说是“活的“。它在选择性接纳靠近者。
林九渊深吸一口气。井在他体内已经震得快到他分不清自己的心跳了。他把手伸进裂缝,手指穿过缝隙的瞬间。一阵从未体验过的撕裂感从指尖往全身蔓延。不是疼痛,是“存在互换“。仙界的法则在用尽全力推他的身体出去,而裂缝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用同样的力拉他的灵魂进去。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他的皮肤开始发光,不是蓝金色,是一种在仙界从没有人见过的颜色:介于深蓝和暗金之间的“原初之色“。
他努力侧着身子挤进裂缝。当他整个身体都消失在裂缝中的那一刻身后仙界的绳索还在。
但绳索的另一端,云素衣感觉到绳上的拉力消失了。不是断了,是“不存在“。绳子还在但林九渊的身体在穿过裂缝的一瞬间,从仙界的因果律中被暂时抹去了。绳子绑不住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握着问天的手微微收紧。没有拉绳,没有喊叫。只是看着深渊下面的黑暗说了一句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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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深渊之前林九渊去了一趟主峰膳堂。
申时将尽,膳堂人最少。他端着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在角落坐下。馒头是凉的,掰开时面渣掉了一桌。
“你是清风峰的吧?“
一个瘦小的杂役弟子站在桌子对面。道袍洗到发灰,袖口磨出毛边。脸很年轻眼睛里还有没被大宗门磨掉的“想交朋友“的光。
“我也是没人要的,丹霞峰嫌我灵根太杂。“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不自在地搓了一下。“他们说清风峰的弟子连饭都吃不饱。下次你再来主峰,我多留一个馒头。“
林九渊看着那个被推过来的冷馒头。上面有五个指印,是攥久了留下的。
“你叫什么?“
“小石头。灵根检测那天长老说'杂而不纯,如石无玉',后来大家就这么叫了。“
林九渊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回去。“林九渊。清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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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界隙的感觉像被抽掉了重力、方向、温度和时间。
林九渊在睁开眼之前先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无“。界隙中没有空气流动,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他能用已知词汇描述的环境噪音。“无“本身也是一种声音。一个巨大的、覆盖一切的白噪音,像耳朵贴在空贝壳上听到的那种。但他知道那不是耳朵的幻听那是界隙本体在“呼吸“。裂缝确实如云素衣所说是活的。
他睁开眼睛。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均匀到不可能自然生成的灰色。脚下没有地面,不是漂浮,是一种“被托住“的感觉。脚下的“无“有密度,但不高像踩在极厚的云上。周围视野范围内。数千丈的空间,只有空旷。没有山,没有水,没有草木,唯一能看到的“物体“在最远处。那里有一片密集的灰白色光斑在不断闪烁。像雷暴在远方炸裂。
法则风暴。姜逐月在剑阁地下刻的记录提到过。那是两界法则在交汇处产生的自然现象,界隙中唯一会'动'的东西。
林九渊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虚拟平面上。没有触感回馈,但身体确实向前移动了。他把灵力从经脉往外输送仙界灵气在界隙中几乎瞬间被稀释。不行。任何单一世界的灵力都会被“法则真空“吸收。他的体内能存活的只有一种东西,井。
井在进界隙之后就没有震动了。不是停,是“静止“。像一只潜水的野兽把呼吸压到了最低。它在适应这个环境,还是在提防什么?
林九渊继续往法则风暴的方向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井在指的方向就是那边。每走一步,灰色天幕上的风暴光斑就变大一点,不是风暴在逼近他,是他在逼近风暴。他走了约小半个时辰。在界隙中没有时间参照,只能凭体内的井在极其缓慢的节奏上微微震一下。大概每一百次心跳才震一次。他在心里记着数:三百二十次震动。相当于三千二百次心跳,约四十几分钟。
风暴近在眼前了。法则波动噼啪炸开。每次炸裂都会荡出一层透明的冲击波。扫过林九渊的身体时没有物理伤害,但灵魂层面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过电“感。像是他从未觉醒的另一半意识在这些波动里短暂地被激活了一下。他隐约看到仙界的方向在暴风背后极远处悬挂着一片淡白色的光域;也隐约看到另,一个方向暴风的背面有一片暗红色的、像血渊的天空。
魔界。
他站在仙界和魔界的交界处。五面体上两个相邻的面,他正踩在它们之间的那条棱上。
然后他看到,暴风正中间困着一个小生物。
不是困,是被锁着。一棵淡蓝灰色的小东西蜷缩成一个球。身体外围缠着三根法则触须,触须从灰色天幕上延伸下来每根触须的末端都有某种类似于“钩子“的结构,牢牢锁在小东西半透明的身体表层。小东西的体形像介于狐狸和某种软体动物之间。整个身体上没有骨骼、没有固定形态。像一个用光做成的空心灯笼,里面的光已经暗到像一根残烛在摇。
它在微弱地挣扎。每动一下,身体外围的法则触须就往回拖一寸。
它快被拖进法则风暴的撕扯核心了。一旦进去就会被磨碎。被吞噬掉的不是它的身体,是它的“属性“。隙兽的存在全靠记忆碎片维系。法则风暴会把它的记忆全剥夺掉,最后它就会变成一团真正没有任何意义的灰色尘埃。变成那种像哑巴老奴蹲了几万年的角斗场最深处那种完全失去自我的灰烬。
林九渊冲进法则风暴。法则触须感应到了闯入者。三根触须中,分出一根来试图拉他的灵魂。他侧身避开第一根。触须从肩膀旁划过。没有碰到皮肤,但那一瞬间他左边的身体所有灵力全被抽空了。左臂垂落像废了一样。不是灵力被抽掉,是法则触须在触碰范围内禁止“仙界体系下的一切灵力行为“。仙界修炼体系的所有功法和灵力属性对这根触须来说不存在。就像一台用某格式写的文件插入到另一台系统的读卡器,直接不认。
他单用右臂轰向缠绕小东西的第二根触须。指尖上残余的蓝金光。井给的,触须在接触到这道异界能量的瞬间突然松开了一次。不是被反制,是“识别错误“。它的“禁止仙界灵力“设定里没有这道能量的定义。它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能量,所以只能先松开。第三根触须被小东西自己挣断,刚才他吸引走了两根触须的攻击注意后小东西找到了一瞬间的逃生窗口。
小东西啪地落在他怀里。身体只有婴儿手臂长。重量极轻触感是温热且微微颤动的,像心跳。它在发抖。它在他肩膀上趴下。没有害怕,是累。它甚至没有力气睁开那条类似于眼睛的发光缝隙。林九渊抱着它跑出法则风暴覆盖区。风暴在后面渐渐收拢,法则触须收回灰色天幕深处。他坐在这片“无地“上,低头看怀里的小东西。它慢慢睁眼了。
一条极细极细的发光裂隙。光是从体内往外漏的。它的身躯呈半透明内部浮着无数闪烁的小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某种记忆碎片。它的身体就是一整本活着的故事书,每个光点微闪时都在重复放映同一段画面。他盯了其中一个光点很久。画面模糊却确定:一大片没有分裂过的完整大陆,天空中有五个不同颜色的太阳同时发光。原初世界。
他在界隙中捡到了一个活着的原初记忆库。
“你叫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叫谁,小东西忽然睁大了眼。不是对“话“产生反应,是对他说的那个方向。他在不自觉地用手指指向体内,丹田。不是有意展示,是刚才战斗时井激荡出来的蓝金光从小东西眼里反射了一下。小东西睁开眼睛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他体内那口井的蓝金光映进了自己的光点里。这个动作极为细小但它做了。它不是随便找一个人求救,它是找到了“能认得它记忆碎片的人“才求救。法则风暴困它在这头至少数百年,路过的人可能有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它开眼。
“小虚。“林九渊说。“你就叫小虚。因我们是界隙中唯一有回应的两个虚无。“
小虚用身体蹭了一下他的手掌。内部光点闪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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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渊带着小虚在界隙中找出口。裂缝在他进入的方向已经关闭,不是消失,是“挪位“了。裂缝每隔一段时间会在法则交换时移动位置,这是云素衣古籍里缺失的关键信息。他现在被困在界隙里身上的灵力缓慢地被法则真空吸收,井在极慢极慢地释放能量给他续命。每次心跳一震,但震得不规律。它为应对这个环境明显调成了极低功耗的模式。跟智能设备的“省电状态“一样。
小虚趴在他肩膀上。一路上小虚的光点会偶尔闪一下,每一次闪烁都对应前方出现一块“稍稳定“的空间。它在用身体里的记忆碎片比对环境,原初世界的碎片中包含界隙的原始地图。它认得路。虽然它自己之前没法逃脱法则风暴的物理锁链,但当它附着在他身上时它可以用自己的空间记忆替他导航。他一共走了两个多时辰,按井的震动计数。大概两万多跳。最后小虚的一个光点忽然同时全部亮起。像报警灯,指向右前方七度。
他侧身。那里是一条极细微的裂缝。刚裂开,法则波动掀起的边缘还崭新。没有风化。时机恰好裂缝如果在下一个周期移位,他现在就回不去了。
他把手伸向裂缝。这次不是被拉入撕裂,是主动跨入。他抱着小虚挤进裂缝,身后法则风暴在他身后不到半丈处横扫了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刚跨出裂缝一侧,仙界灵气重新涌入经脉。
身体剧痛。从无灵到灵压过载。像缺氧后突然呼吸高纯度氧气,经脉被严重冲击了。他跪倒在平台上。绳索在腰间猛地拉紧绳索另一头云素衣瞬间感知到了拉力,不是空拉,是拽回一个人。三百五十丈崖壁,她用问天硬生生把她把林九渊从深渊暗面拖上天空。等他被拽上崖口时全身上下都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法则风暴的边缘擦伤导致的皮下微血管破裂。流出体表时被界隙真空冻结成了暗红色冰碴。回到仙界后在重力作用下全化了。他看起来像刚从死人堆爬出来。
云素衣没有说话。把剑收回。然后她看到了他怀里那双发光的小眼睛。小虚正从道袍的领口探出半个头,眼睛像两粒没落的星辰。她伸手,小虚看了一眼她的手。感觉到了她那半残的灵魂,然后自己爬到她手上。蜷缩成一团。她低头看着这团柔软的光。数百年来第一次。在她意识的另一个世界里,“她“也在看着。鬼界的云素衣站在忘川边睁开空洞的双眼,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灰雾、不是忘川水,是一粒光。一个活的、温热的、在星河中间发光的生灵映在忘川水面。那是她两百年来唯一一次,看到颜色。
“它叫什么?“
“小虚。“林九渊躺在地上,浑身血污。但他笑着说。“我们的隙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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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峰的厨房从来没有同时站过这么多人。
老槐道人在灶台边,不是做饭,是站着。他的手按在灶台的裂缝上。裂缝里透出微弱的灵光。那是他七千年来唯一学会的防御法术,“灶火化身“。在清风峰的厨房范围内,他能把元婴灵力注入灶台,再用灶台的火属性转化力转化为短暂的化神级防御。缺点是只能用一次。用完灶台就炸了,连同他那口用了七千年的破砂锅。但他此刻按在灶台上的力道不轻。
太虚剑宗的执法队副队长站在门口。同一个人,三天前还只是“两个元婴一个化神“的阵型。今天他身后带了一整个执法中队。六个元婴,三个化神,外加一名副峰主级别的“监阵“。监阵者的境界是“婴变境“,比化神高一层。他站在最外围,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眯着,像在打盹。但林九渊体内的井感知到。他的灵压在持续输出。频率低到人类无法察觉,但强度均匀到不像活人。像一台机器。他在用婴变境的灵压持续淹没这间厨房,不攻击任何人,只是浸泡。泡太久了之后每个人都会无意识地屈从于比自己高两个境界的存在。
轮回命宗的温执事站在门的另一边。他还是一个人,还是那把折扇。但在婴变境监阵面前他依然不慌不忙地摇着扇子,这说明他自身也至少是婴变以上。
林九渊坐在中间的木桌旁。小虚趴在他左肩上,它吓坏了。从这些人进来开始它就把自己的光点全压灭了,伪装成一团灰绒绒的装饰品。它不认识这些人,但它体内的原初记忆碎片中似乎存着某种“大批高位灵力者同时出现代表,危险“的本能。
“我来说。“温执事先开口。折扇一合,“三天前我给林道友提了三个选项。今天道友从裂缝回来了。活着回来。那就代表选项还有效。命宗的条件不变。共享裂缝探索数据,命宗出面保清风峰。“
“剑宗不接受。“副队长打断。声线冷硬,但他在婴变境监阵面前用的是下级汇报的口吻。“今天接到指令,不是我个人意见。宗门要求把林九渊移送太虚剑宗执法院进行'异种灵力监管'。理由三:一他携带来源不明的异界生命体。二,他丹田中存在不属于仙界体系标准属性的灵力源。三:“他停了停。“他昨天自行进入禁地裂缝。依据剑宗管理条例第七条。未获得峰主及以上授权擅自进入禁区者,必须接受收容调查。“
老槐道人把按在灶台裂缝上的手拿开了。灶火化身不需要了。因为对方不是在用武力威胁,是在用法条。
然后云素衣从门外走进来。没有用剑。她拿着一份纸质文件。纸质极薄,古木浆做的。太虚剑宗的正式赦免令文件用纸。上面盖了太虚峰主的灵力印鉴。她对婴变境监阵把文件展开展示了一下纹印确认了真伪。
“昨天他去裂缝不是擅自行动。是受太虚峰主委托执行'异界环境初步勘探'。峰主印鉴,您可以验。“
全场安静了。执法队监阵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接过文件,扫了几眼,灵力印鉴确认为峰主亲签。但这个签章时间和云素衣拿到的纸样明显不同纸质是崭新的,不是昨天。那说明是今早刚签的。峰主不是昨天同意,是云素衣今天走了一趟主峰硬说服他补签的。林九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站姿和平时一样稳,但他能看到她的握剑手在袖口下轻微地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为了拿到这枚印鉴一定付出了他猜不到的代价。剑宗的峰主不是随便授权一个凝气境去裂缝探险的,尤其是这个凝气境还是轮回命宗想要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