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之过急。”
办公室里,池寒山冷冷地呵斥着:“没长脑子吗?你既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天赋,就更该珍惜自重。你是重旦大学的学生,不是地痞流氓...”
陆执易低头唯诺。不听话是必要的,态度好点也是必要的。
池寒山一边继续呵斥着,一边检查着陆执易的身体:‘确实没有留下什么神秘学手段或者神性暗伤什么的...还算这小子走运。’
‘好霸道的实力...我自诩天赋也算不俗了,否则也当不成皇帝弟子。可我序列8的时候,也绝没有这般强大才对...真是,天纵之才。我得再说说他...苍天从来妒英才,不能让他折在成长之路上。’
池寒山又说了陆执易五分钟。陆执易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恼火,这些可不是长辈常有的为了满足说教欲的屁话,而是真正的苦口婆心。
他也毕竟无法和教授说明时不我待...十年后慕婉说,他要向教授证明天赋,教授才会向他摊牌。
自己...应该算是证明了吧?
池寒山见陆执易态度还算良好,叹了口气,道:
“跟我来吧,去实验室。”
陆执易心中一喜,快速跟上。
他跟池寒山一起走向那座他早已熟悉的实验室。陆执易惊讶地看到池寒山的后背在发颤。前世,他从没见到老师紧张成这样。
实验室的大门打开。陆执易看到实验室的正中,有一张严重不匹配工科实验室风格的奢华软椅,软椅上坐着一个穿夹克的老人。
这位老人显然被某种神秘学手段困锁其上,无法挣脱,他散发的疲惫感甚至感染了陆执易,这证明其神秘层次不低。
他的面目很威严,可陆执易只要移开视线,立刻会忘了他的样子。
【极度危险。】
池寒山盯着这位老人看了一会儿,对陆执易道:“本来这件事,我要交给慕婉去做的。但现在似乎你的天赋更高一点。”
池寒山沉声:“如果你能杀了他,那我再给你解释这件事。如果不能,我会删去你的记忆。”
听到教授的话,椅子上的老人似乎有了一点精神。
他疲惫地睁开眼,说:“寒山...末日,真的就在30天,不,29天后了。”
池寒山摇摇头,道:“您不要再说了。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您现在这样,只令学生难受。”
“不,寒山,你不明白,这次是真的。就下午,就几个小时前,事情起了变化...本来一个月后不会有事的,但现在...你他妈别低头,给我好好听话。”
“执易,动手吧。”池寒山背过身去,似乎类似的话他听很多遍了。
老者呆了一下,低头抱怨道:“奶奶的,话都不听。”
陆执易听着两人的话,心里相当不平静。几个小时前,那不就是自己复活的时候吗?自己这次复活,真的对过去产生了改变?
陆执易看了一眼池寒山,后者的神情相当痛苦。
虽然陆执易很想多问问这个老人末日的事,但现在不是能问出东西的时候...
恐怕必须得先杀了他。否则教授一怒,自己的记忆也留不住。
“系统,给我这个老人的信息,以及我怎样才能杀了他。”
【无法获取相关信息,或知晓相关信息会对您产生极大危险。
您目前的纸面能力不足以杀死他,但如果您将破坏梵光融入星质里,这就将很容易】
他的右手上,银色星质慢慢融合成了一个拳套。随后,任凭系统操作,令拳套逐渐转化成纯金色。
在池寒山的视角下,陆执易以精确到难以想象的方式将梵光融入到了封印物里,接着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
一拳穿胸而过,陆执易几乎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阻碍。下一刻,似乎某种限制消失了,老人的身体向外猛烈喷洒出黑白二色的剧烈光焰,磅礴的高位格神性逸散着,凄厉的龙啸之声轰鸣着令人生畏。
陆执易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了。现在一方面能从教授这里获得末日教的信息...另一方面,接近皇帝,上达天听这件事,也更近了一步。
【您杀死了神夏的皇帝。】
“?”
【你获得了神性状态:弑君者】
【弑君者lv1:你曾杀死一位神夏的皇帝。你对任何国家的律法和禁制都有较强的抗性,每7个月可以令其无效半个小时。】
陆执易震骇莫名,随后在一阵龙吟声中,他和教授一起出现在了一座崇山之顶。这不是幻象,而是现实本身被撕裂了。
一抬头,他看到夜空。他看到星球鳞光闪闪的躯体,蜿蜒成宇宙之蛇。
山下,一些景象生了又灭。
有位少年,船灯夜雨,掌中楚腰,心终不平,一剑屠龙。
有位大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持浩然气,抗上请命。
有位皇帝,一意玄修,耽于末日,举止失措,误国误民。
群星扭动着,这尊真蟒恣意遨游,龙气震荡,似乎很多年没这么快活过了。
这他妈啥啊?
陆执易看着天空,大脑微微宕机。
冷静,冷静...整理一下已知的信息。
【弑君者】...这个特性,提供了律法抗性。
律法...
像神夏这样的大国,律法自然也有自己的超凡性。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无许可不准晋升序列5,无皇帝特许不准晋升序列3,非五帝共同同意则不准晋升序列1。
否则晋升的那一刻,自然会被惩戒泯灭。
而很显然,如果没有自己,那么杀死天阙帝的就只能是慕婉。自己可以说,完全改变了学姐的命运...恐怕也已经很大程度的改变了神夏的历史轨迹。序列1的存在本身就会让一国的命运受到牵扯。
为什么前世慕婉一路上似乎毫无瓶颈...这起码是原因之一。
嗯...池寒山应该没有囚禁一位皇帝的能力,就算退位了,这些皇帝也是序列3的半神...而且,刚才他们说话时的样子,也不像是单纯的囚禁关系。
而是有某些更深的默契。
池寒山称帝君为老师。
或许....或许大概是这位至尊本就想给学生一条出路,而且他的学生又把出路让给了他自己的学生吧。
再加上这位皇帝知道末日的事...嗯...
陆执易有了猜想:首先,在一个月后的末日中,只有半神才能影响大局...或者起码稳定的幸存下来。因此帝君想让池寒山杀了自己,成为“弑君者”,在合适的时候无视律法直接晋升。
而为了让人能杀死自己,这将死的帝君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功夫才自斩得像个气球。即使如此,这气球也不是一般超凡者能戳破的。
但池寒山并不相信末日。他宁愿把这个机会留给更有前途的学生...或者就算相信,他也会把这个机会留给学生的。
‘这就是为什么学姐提到【皇帝】可以帮我阻止一个月后的末日,实际上所谓的帮我,就是让我杀了他。’
陆执易觉得,自己猜的是有道理的。
‘学姐让我尽力证明自己天赋...因为只有这样,老师才会下决心把弑君者给我,也才会跟我摊末日教的牌...吾师吾友,拳拳此心啊。’
这一刻,陆执易觉得,自己前世、包括前前世的拼命努力不是没有意义的。
前前世自己的博士经历、前世自己的寒窗苦读,让自己有了眼力也有了能力,去选择一个最有资源、也最有人情味的师门。
也是自己日以继夜的奋斗,获得了学姐的认可。
‘把思想收回到眼下的事吧。’陆执易继续思考起来:
‘末日...为什么老师就那么不相信末日之说呢?难道天阙帝君这种人物,也不可信吗?’
龙气震荡轰鸣,帝君的蟒躯逐渐凝实,蔓延了整片夜空不知道多少光年之长。
陆执易身上,【弑君者】的血色特质在神性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