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在路上,还未到诏狱,就见孙二狗慌忙跑来。
“沈墨,大事不好,出事了!”
“什么事?”
孙二狗大口喘息,气息平稳后道:
“张康死了!”
沈墨听后目光微凝:“怎么会死了?”
“不知,听说是中毒死的。我是悄摸跑出来的,你要不快跑吧!”
沈墨听后,颇为感动,孙二狗能冒这么大的风险通风报信,实属不易。
仗义多是屠狗辈,所言不差。
孙二狗不知道张康的嘴已经撬开,现在是死是活,已经无关紧要。
而且自己昨日可是通知张远,马闻远和雷校尉。
看在有此功劳的份上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有事。
还不知道是不是锦衣卫得到消息以后杀人灭口。
沈墨笑道:“无妨,跑又能跑到哪去?随我一同回去吧!”
孙二狗气急:“你还笑?我有门路,保证能送你出去,到了外地隐姓埋名,谁还能抓到你。”
“放心,我比你更惜命。”
大夏路引严苛,不明身份的人,可没那么好隐藏。
日后只能生活在阴暗面,自己又怎么习武。
沈墨一把抓起孙二狗,朝着诏狱走去。
孙二狗面露震惊,没想到沈墨力气这样大。
被他一路拉到诏狱。
虽然沈墨说着信心满满,可孙二狗却是一点没底。
“官家哪会给辩解的机会,恐怕嘴巴还没张开,就已经被廷杖打死。”
看着沈墨的侧脸轻叹:“这次恐怕难逃。”
孙二狗能来通风报信是下了大决心的。
如果被查到他也要受牵连。
他心中感动:“沈哥真是太仗义了,宁愿以身犯险,也不愿牵连兄弟。”
来到班房,里面早已挤满狱卒。
四位班头也都在班房内,气氛看着十分凝重。
地面上摆着一具尸体,用白布遮盖,看来应该就是张康的尸体。
见到沈墨进来,众人面色不一。
赵虎瞧见沈墨竟然敢来,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上次吃瘪,现在看到沈墨倒霉,自然开心。
孙二狗偷偷前去通风报信,瞒不过众人的眼睛,这里可是锦衣卫诏狱。
其他人虽然不似赵虎般,却也有些好奇或是怜悯。
重要人犯身亡,作为负责的狱卒下场肯定不会好。
上官泄愤,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狱卒。
看戏的狱卒中,也有人佩服沈墨的勇气,竟然还敢到来。
同时也松了口气,沈墨来了,就意味着倒霉的是他。
其他人虽然也会受牵连,但不会有什么事。
很快张狱吏走了进来,面色平淡,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皱。
没多说什么,只是候在一旁等雷校尉到来。
张康死了要禀报北镇抚司,只能由雷校尉拟册盖印。
雷校尉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来。
“他娘的,这么重要的犯人,怎么就死了?”
“你们都是废物吗?”
言辞狠厉,直指张狱吏。
张狱吏却无法反驳半句,虽然知道张康已经招供,死活已经不重要。
雷校尉这样说,就是在敲打他。
只能低头挨骂。
雷校尉冷哼一声道:“这犯人是谁负责看管的?”
还未等沈墨出声,赵虎就已经抢先说道:
“回大人,是沈墨和王二负责看管的。”
雷校尉道:“昨夜什么时候发现他出事的?”
下方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许久,才有一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正是王二。
“回……回大人,这是小的寅时巡牢时发现犯人没了声息。”
雷校尉道:“李大夫,可能看出犯人什么时候死?”
“大人,应当是在丑时毒发身亡的。”
雷校尉怒道:“丑时死的,你寅时才发现,竟敢这样玩忽职守。”
“来人给先打二十杖!”
王二立刻吓得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小人夜巡三次牢房,下毒之人显然清楚巡牢的时间,定是内鬼干的。”
雷校尉冷笑道:“既然知道巡牢时间有疏忽纰漏,为何不改,拉下去,先打完再说。”
王二很快就被拖下去,任凭他哭喊求饶也毫无用处。
几声惨叫之后,没了声响。
沈墨心中叹息:“命如草芥,不过如此。”
片刻后,行刑的狱卒进来。
“大人,王二还没用完刑,他就死了。”
雷校尉淡淡道:“既然死了,那就算了,将张康尸体拉到停尸房,等上官验明正身之后再做处理。”
他又训诫几句话,却一直没提沈墨如何处理。
让狱卒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敢出声提醒。
赵虎却坐不住了,开口提醒道:
“大人,沈墨也是负责张康的狱卒,可是漏处理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过来。
孙二狗心头一紧,立刻出声道:“沈墨昨夜又不在天牢,怎么会关他的事。”
赵虎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白天被下药,晚上才发作的。”
“那你的意思是大人冤枉了王二?”
赵虎面色大变,立刻反驳道:“自然不是,王二玩忽职守,咎由自取,沈墨同为负责张康的狱卒,也难辞其咎。”
“……”
狱卒看向赵虎的眼神都有些难言,多大仇,要在这时候发声。
明显是想把沈墨往死里整。
大家看向沈墨的眼神都有些怜悯,也对赵虎产生些许畏惧。
都是同僚,这样落井下石,属实难以理解。
沈墨面色未变,他不相信雷校尉会处理自己。
这份淡然在众人眼中,却是强撑着罢了。
雷校尉见他们争吵越发猛烈,开口道:
“昨夜沈墨不在诏狱,此事怪不得他。”
又道:“这段时日勤勉当差,本官看在眼里,有罚就有奖。师爷在公账上支五十两银子给沈墨,当做嘉奖。”
狱卒们听后,全都面露震惊,没想到沈墨不仅没有受罚,还得了银子。
全都看向沈墨,眼神十分不解。
赵虎更是双目圆睁,不敢置信。
如果没有后半段嘉奖,他可能还要争辩两句,
那话一出,赵虎再恨沈墨,也不敢出声。
张狱吏和马闻远知晓内因,并不意外。
所以方才赵虎发声时,马闻远都没出声为沈墨辩解。
雷校尉处理完事情,也不愿多留,离开了班房。
张狱吏被训斥一顿,心情更是烦闷,见雷校尉离开,随后也离开。
马闻远安慰手下狱卒几句,让他们安心当差,这事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