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后。
师爷停笔开口道:“大人,沈墨可是沈千户赞赏过的人,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
雷厉冷笑道:“老子不是给沈墨升官了吗?他还能说什么?这诏狱老子也不想呆了,姓沈的又能拿我怎么样。”
师爷轻叹口气,雷厉并不是个听劝的人,言尽于此,他也不好多说,否则徒惹人生厌。
雷厉能走,他却走不了,太得罪人的事情,还是干不得。
诏狱中的大小账本都由他经手,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诏狱。
雷厉冷声道:“希望这赵长贵不要太废物,连个沈墨都对付不了。”
……
狱卒班房内。
狱卒见什么被雷厉叫走,想起前两天他曾提过,要提拔沈墨的事情。
议论不停。
“沈墨当真好福气,年纪轻轻就坐上班头的位置,狱吏只怕也不远了。”
“等会该叫沈头了,晚上看来有贺宴。”
“屋漏偏逢连夜雨,前几天才被罚没银子,这贺仪都要凑不出来。”
“……”
最开心的自然要数孙二狗,沈墨晋升他也能跟着沾光。
沈墨归来,大家见他出现,纷纷上前恭贺。
“现在是不是该称沈头了?”
“是啊!雷大人说了什么?”
沈墨脸色低沉,并没有大家料想中的开心。
见他久久不回话,狱卒似乎也明白与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便也不敢上前多说什么。
只有孙二狗还留下。
“沈哥,雷大人找你谈了什么?可是要升你为班头?”
沈墨摇头道:“是要调我去甲号牢当差。”
“甲号牢当差,那也是好事啊!早就听说甲号牢油水不少,每月的分润有二三十两,是咱们好几倍。”
“我的上司是赵长贵。”
孙二狗听后面色大变,惊呼道:“赵长贵!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狱卒都听到二人的谈话。
平日他们肯定十分羡慕,可早上刚听闻沈墨杀了赵虎。
那可是赵长贵的侄子,定然是他在后面操作。
这是要把沈墨往死里整啊。
狱卒原本艳羡的表情,变得有些怜悯和同情。
当然也有人在心中暗自幸灾乐祸。
孙二狗面带怒意。
“雷大人这事办的太不地道了。”
“可别乱说话,大人也是一片好意。”
沈墨听后连忙阻止他。
孙二狗长叹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沈墨面带轻笑,神色不变。
哪怕到了赵长贵手下,他也没有多少惧意。
奇葩的领导他前世也不是没相处过。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初来时,那样毫无手段可言。
一血境界,在狱卒中算是高手。
赵长贵想要对付他,也得掂量掂量。
张远也听说沈墨要去甲号牢的事情,自然也明白背后的事情。
他和沈墨没什么交情,自然也不可能为他出头。
张远还算大气,支了十两银子,当做这个月的分润。
这是沈墨没想到的。
暗道:“这张狱吏还算是个好人。”
张远被雷厉摆了一道,原本张康的事情应该有他一份功劳。
最后却还被训诫,心中不忿。
之前沈钧赞赏沈墨几句,他心中暗想,二人可能有所联系。
左右不过十两银子,就算没有关系,也无妨。
若是真有关系,雷厉这样对付沈墨,肯定会引来沈钧出面。
到时自己还有可能得利,怎么算都不会亏。
沈墨将丙号牢的事情交接完毕,明日就要去甲号牢当差。
当然他也没什么可交接的,平时也就送饭。
手头上的家伙事,除了一把腰刀,就是饭桶和葫芦瓢。
沈墨看着手中的腰刀,目光微凝。
这刀他到手两年多,出鞘的次数屈指可数。
“日后有机会要寻一门刀法才是。”
一寸长一寸强,这二尺八寸的腰刀,可比拳头杀人来得快。
翌日。
沈墨来到甲号牢。
这里位于天牢深处,关押的都是重要的犯人,有武道高人,也有犯官。
他心中暗道:“来这也不算坏事,丙号牢都是平民。这里还有不少武道高手,指不定还能收获功法。”
进入甲号牢有利有弊,只要度过这一劫,日后好处不少。
毕竟甲号牢难进,只有出来的,少有从乙丙号牢进去的。
这里守卫明显比丙号牢森严许多,关口处还有力士把守。
沈墨来到甲号牢班房,见到了赵长贵。
与前几天相比,今天的他,面色上和蔼许多。
瞧见沈墨,他语气温和道:
“甲号牢与丙号牢并无区别,你继续送饭即可,这几天就让牛叔带你适应一下。”
“多谢赵头关照。”
沈墨明白这些都是表现,心中警惕并未放下。
赵长贵简单交代牛叔几句之后,就离开班房,前去忙活。
牛叔看着四五十岁的模样,脸色老态明显,不像个狱卒,像是田间务农的老农。
他对沈墨憨笑道:
“这几天跟着我,甲号牢规矩不少,只要别犯规矩,就不会有事。”
“有劳牛叔了。”
竟然还有人带他,这是沈墨没想到的。
“难道这赵长贵真有这么大度,明事理不成?”
他摇了摇头,换位思考,自问做不到这样。
沈墨跟在牛叔身后,听他的话,似乎赵长贵手下是真缺人。
前几日甲号牢狱卒被沈钧杀了四个,其中有两个都是赵长贵手下的。
而他要管着几十号犯人,手下只有两个狱卒,就显得人手不足。
甲号牢都是重犯,自然不可能像丙号牢一样管理。
“这一片关的都是江湖强人,一些不遵王法的武道高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都被废筋脉,又有玄铁镣铐加身,伤不到你。”
“再往前就是关押犯官的地方,对这些人你要客气些,许多还是有望出去的。”
“比如这甲十二号牢的张御史,去年口不择言上疏大放厥词,说陛下修道是亡国之征。被锦衣卫得知,虽然丢进诏狱,却没上刑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去了。”
牛叔笑道:“这些人就是见不得陛下好,依我看,陛下修道有成,长生不死才是好事。”
沈墨跟在后面,只能不时点头回应,不敢多说什么。
免得言语间出现纰漏,被人抓住。
相处才半天,小心谨慎些,总没错。
他也不敢保证,牛叔是不是赵长贵授意的。